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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反派的宰辅之路(女尊)》180-190(第6/14页)
头顶弯月, 张庭秘密去了鄞州府一趟。
“有劳。”她戴着黑色的兜帽,侧头对狱卒道。
“大人说哪里话,当初要不是您惩治胡县令, 我们全乡人还不知要流亡到何处。”狱卒引她进去, 穿过幽暗狭窄的通道,“我们始终记得您的恩义,这点小事算什么?”
“杨大人的事,我们私下也议论过。您也帮忙劝劝, 让她将犯官家眷交出来。杨大人她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要什么小公子不行?非要一个破了身的跛子。”
狱卒掏出钥匙开了大门, 将门框推到一边, “大人您请,杨大人在尽头那间。您亥时前出来便可。”
墨色披风随主人行走动荡, 翻起漆黑的花浪, 渐渐与暗室融为一体。
她在一间牢房外顿住,掀掉兜帽。
轻轻唤了声:“师姐。”
借着月光, 只见杨辅臣背对着外边躺在一堆稻草上, 素白的囚服黑一块黄一块,显得她落魄凄凉到了极点。
她可是荣誉满身、风光无限的传胪啊。
杨辅臣耳朵动了动, 缓缓翻过身,布满血丝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稀疏平常说:“哦,是小四啊。”
“知府派你来劝我?倒是师姐妨碍你上值了, 你就跟她们说我顽固不化,怎么都不肯交代, 回漳州府去吧。”她默默翻了身,继续躺着。
“师姐,庭是偷跑过来的。你若再这样下去, 多年积攒的所有名声、威望,乃至前途,都将前功尽弃啊。”
杨辅臣静了几息,“你的心意我领教了,可我还是那句话,小四你回去吧。”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
张庭想不到杨辅臣竟然痴情至此,“师姐就是为他至今未娶?”
杨辅臣颇觉荒唐,低笑一声,“并非,我是真想迎一门高门公子进门。”
“那为何包庇他?”
“我对他总是亏欠的,也算还个人情了。”
杨辅臣从稻草堆里爬起来,刻意离张庭远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一身脏污,倒令师妹污了眼。”
张庭竟有些看不透她了。
“什么人情,需要压上你一生的前途……乃至性命?”
杨辅臣面向她,平静地说:“当年我还没被老师捡走,流落到通州府,遇上几个混混,郑氏为了救我,脚跛了。”
“按理说,我应该娶他,看顾他后半生。可是我逃了。”
“我不能娶一个跛脚的男人。”
“然后他的母亲,就将他嫁给当时的一个县丞,如今被捕的胡县令,好像叫胡蝶?胡蝶是个恶心的女人,冷落他,打骂他,纵容小侍奴仆欺辱他,害他颜面扫地,活成了木头人。”
杨辅臣皱着眉说,“我应是愧对他的。”
“我不能再让他因罪官牵扯,被流放千里。路途千里,解差下手毒辣,他撑不住的。”
张庭哑然,直愣愣看着她。记忆中的师姐和眼前这个,好似两个人。
杨辅臣见她这副模样又笑了,憨呆的师妹实在少见,“小四,说来你我甚有缘分,你在我们师门行四,从前我在家中亦排行第四,不过她们都爱称呼我为‘老四’。”
“我真的很喜欢你。聪慧刻苦,生来就有个好脑子,读起书来却比任何人都要拼命;重情重义,宗溯仪那种危险敏感的身份,你也敢沾?还不顾一切将他庇护在身后。”
她话锋一转,像在自我剖析:“有时候又很嫉妒你。老师千方百计也要收你为徒,而当初收我做弟子,不过是我千恩万谢求来的;我与另外两个师妹不睦,你却游走我们三人间如鱼得水,不仅嘴毒的荀晗视你为莫逆至交,连老三那种闷葫芦,都暗地里与你频繁联系,偷偷跟你告了不少老师的状吧?”
张庭半张着嘴:“师姐……”
“还有,老天怎会创造出你这种人呢?才学、声誉、为人包括时运通通无懈可击,你像灼烈的曜日,光芒太闪耀,自从你出来,旁人再也看不见我了。”
“我像一只老鼠被你狠狠踩在脚底,任凭如何追逐、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
杨辅臣仰头唏嘘:“多少个日夜我都在想,若你的声誉、你的才学、你的时运通通降临到我身上就好了?可惜,老天造物并不公平。”
张庭微垂着眼睑,昏暗的通道内看不清她的神色,“师姐认为这些都是上苍赐予我的吗?”
杨辅臣怔愣,“你当然不是。”随即笑开,“我只是眼馋你身上的东西,那种我穷极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东西。”
她撑着下巴,盯着张庭思索,忽而赞叹轻啧一声,“师妹,你身上有种特殊的、令人着迷的气质,不由自主吸引别人向你靠近,臣服你,拥护你。”
“师姐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像第一天认识我?哈哈,回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担心。”
狱卒跌跌撞撞冲进来,急喘着气,“大事不好了,郑氏自缢身亡,知府要提审杨大人。”
“张大人,您快随我走小道出去吧。”
杨辅臣突然嘭的一声砸到门槛上,目眦尽裂:“你说谁死了?!”她分明给他布置好一切,是谁杀了他?!
狱卒:“搜捕的衙役回话说,郑氏在郊外吊死了,发现的时候身上都硬了,就是手里攥着块玉佩,怎么都取不下来。”
杨辅臣睫羽震颤,嘴唇张张合合说不出一句话。
她踉跄倒退几步,锁链哗啦乱响。
临别前——
郑氏头上裹着白巾子,清秀的脸低垂不敢看她,“多谢女君搭救,子衿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
她说:“你再往前走一里地,就会看到一个马车,你上车她们自会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就此别过。”她转身返程。
郑氏慌慌张张拽住她的衣袖,匆忙的动作暴露了他跛足的事实。
将脚往后缩了缩,仿佛这就能把坏了的脚隐形。
他白着脸,仓皇:“子衿冒犯了。”
他捏紧手指,鼓足勇气,却仍不敢唤她姓名:“今日之别,恐怕今生再难相见。女君可否留个贴身之物,给子衿留作念想?”
他最爱她了,怎会舍得连累心上人。
……
郑氏自缢身亡,大师姐被放了出来。
形容落魄,神情落寞,好似瞬间失了魂。
这一遭虽入了狱,好在只被停职反省。张庭将她安置在自己鄞州府的别院,特意托了人照料她。
别的不说,单论行迹,大师姐对她确实很用心。且师出同门,老师以及两位师姐不在,理应由她看顾师姐。
“师姐与郑氏属实有缘无份。”
宗溯仪扔了手里的杂记,“哼,我看是无缘无份。平日里看着人模人样,郑氏救她于水火,可她倒好?不知感恩,竟还嫌弃人家跛足逃了。”
“她就是想攀龙附凤,娶一门能帮助自己的高门正夫。”
“冷漠寡情,无情无义的伪君子。”
“婚嫁你情我愿的事,强求不来,师姐欠郑氏,最后不也报恩了吗?再者,仕途升迁艰难,师姐条件不错,想要高娶也是人之常情。”
张庭的话惹怒了宗溯仪,他张嘴就咬她,近来,这只小狗一生气就专咬她胸部。
用力厮磨着,嘴里含糊:“你条件更不错,怎么不去攀一门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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