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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浓浓》55-60(第3/23页)
底四月初。
兰浓浓复又趴下,一声长叹满是沮丧。
覃景尧自也不忍这般拘着她,然一时纵情与她身子康健相较,终究后者为重。
大手向后一捞,轻松将她揽到身前,抵额轻哄:“且再忍耐几日——”
“忍忍忍!我已忍了许久,不想再忍了!”
怀中原本乖顺的女子忽而发作,仰起的脸庞上,一双明眸燃着怒焰与委屈。执拗对视间水汽氤氲,她紧绷着脸,气息轻颤,似下一刻便要爆发或溃散。
“只要做好防寒,避开水畔风口,为何便不能出去?”
是啊,若予她周全保暖,不近水不迎风,何处不可往?莫畴亦曾言,她与天地气息隔绝过久,需循序渐进感知自然,否则再难适应四时流转。
唇角笑意未减,覃景尧一臂托稳她,一手流连抚弄她颊侧,
他费尽心思用尽手段,终将这只天地间恣意翱翔,振翅清鸣令人目眩神迷的珍鸟扣上枷锁。以笼外风雨伤身,不再宜于飞翔为由,将她困于温室之中。
莫畴所言不虚,待时日久长,她纵有双翼,天地却不再予她温柔。
唯有他,能为她遮风挡雨。
恰此时乌云掩至,天色骤变,贵如油的春雨细密飘落,风亦来凑趣。不多时,琉璃顶上已蜿蜒道道水迹。
这一回,兰浓浓终究未能如愿。她不信他,却对一直为她调养身体,言辞恳切的莫大夫报以敬重。
天公亦不作美,而一副康健的身躯,才是她最大的依仗。
她眉目低垂,神思萎靡,肌肤白皙若瓷,细润生光,唇色淡粉却透出些许病气。临窗倚坐出神,长发如墨缎般铺陈身后,流泻生辉。
窗外天色沉郁,屋内暖灯摇曳,光影朦胧。她宛若一尊精雕细琢的病美人,令人既生怜爱,又恐稍一触碰便伤了她。
覃景尧挥手令人撤去小几,将因动静微蹙秀眉望来的女子揽入怀中,斜倚臂弯,以指代梳穿梭于凉滑发间,低笑轻抚:“浓浓素爱听雨助眠。近来你常临《静心贴》,我且念来伴你,可好?”
怀中人阖眸未应。覃景尧亦合目,单膝屈起将她环护,声线低柔,不疾不徐吟诵开来。
“心若浮云,散聚皆空,念如流水,动静俱寂,观庭前竹,虚怀有节,望天上月,圆缺无惊。”
“深吸缓吐,杂虑尽涤”
落雨无声,惟闻身后低语轻柔。兰浓浓闭目静听,心绪渐宁,神思愈明。
倚窗听雨,佳人在怀,偷得浮生半日闲——
承平三十三年二月的第一场春雨,由淅淅沥沥渐至啪嗒作响,连绵三日方歇。待天色放晴,已是五日后。高大树枝探出屋檐,点点嫩芽初绽,又过数日,枯枝已被薄薄新绿覆盖。
琉璃顶内宛若真空,将外界喧嚣尽数隔绝。
立于高阁凭栏远眺,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相距不远却悄寂无声,恍若幻境。
兰浓浓转回目光,见一株株鲜花被从土中铲出,复栽下应季争春的芍药。角灯换作花灯,红鲤入池,檐窗翻新,远远望去,如骨诺米牌般自大门由外向内渐次焕新。
春日已至,她却仍着冬衣。雨过天晴后,她曾尝试减衣以适应气温,奈何出师未捷,仅少穿一件单衣,未及半刻钟便觉浑身发冷,恐诱旧疾忙裹披风回屋。
亦因此被他察觉,归来后借此好一番“如意”。
兰浓浓心中有事,已无心计较。经此一事,她穿脱衣物亦需假手他人,反倒因此跳出盲区,既减不得,那便添衣。
她知琉璃顶何处留有暗窗,下了高阁便径直行去。
碧玉手捧两件披风,先将一件粉底绣彩蝶的为她系好,方朝守窗下人示意开窗。
那下人见她颔首,方依令启开一隙。
霎时,裹挟凉意的春风趁隙而入,喧嚣人声亦顷刻涌来。
初闻这般嘈杂,兰浓浓一时难以适应,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不止,无意识屏息直至几近窒息方蓦地回神。耳鸣渐消,凉意却于此时侵入肺腑,迅疾流窜四肢百骸。她猝不及防,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碧玉一直紧盯着她,见状急挥手下令:“快关窗!”
兰浓浓声颤阻拦:“不用。”
那下人看向碧玉,迟疑放下手。
兰浓浓将披帽拉起,掩住口鼻,退后几步背窗而立。实则春风和煦并不凛冽,碧玉等人只着两三件单薄春衫立于风口亦不觉寒。
她却觉那徐徐流入的气流如寒冰般轻易穿透衣物贴上脊背,冻得难以自抑地绷紧发抖。
兰浓浓不敢再试,刚踉跄欲前,碧玉已挥手令人关窗,快步近前奉上手炉,又加披一件斗篷,更一直拥着她未松手,细声宽慰:“姑娘莫急,春寒犹重,待暖些再试不迟。”
方才那口凉气似已渗入骨髓,冻得她呼吸都觉干痛。兰浓浓无心言语,只摇了摇头。直至回到早已燃起炉火的寝卧,更衣捧过热茶,紧绷的身子方渐松弛,只是眉心仍蹙,目光虚浮于空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朝廷开印后,覃景尧便不似年前繁忙。尤其年后她言出必行,事事依顺,乖软娇糯得令他恨不能将她拢在掌心随身携带。故而下朝后要务一决便径直回府,各类邀约宴会一概推却。
见她唇色泛白,肩头微蜷,他只在她衣着上扫了一眼,未多问。褪下外袍坐到身旁,将人揽入怀中十指交握轻揉。两名婢女恰抬着一口二尺长的红檀木箱入内。
兰浓浓放下茶盏侧首望去,眼中却无好奇。自那日妥协,他每日皆携些或贵重或新奇的物件予她。她心中虽倦,却不得不敷衍应对,日久竟也练就几分演技。
挑眉问道:“是什么?”
覃景尧轻笑未答,只朝那箱子瞥去一眼。碧玉青萝会意上前接过,箱子落于身前垂着金紫流苏的团绣桌案。
箱盖开启,耀目的金红二色霎时夺人眼目。二婢怔了一瞬,忙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捧出。
绣金丝鸳鸯牡丹纹样的正红嫁衣徐徐展开。
“再有五十八日便是你我大婚之期。虽绣娘已量你身段,嫁衣却还需浓浓试穿是否合体。若有不适,亦来得及修改。”
覃景尧松开手,轻推了下身子僵硬的女子,抬颌笑催:“去吧。”
兰浓浓却似被灼了眼,猛地偏头掩目,喉间哽咽,长吸一口气,颤声道:“既是量身定制,不必试了。我有些受凉,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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