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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三步,从刺客到皇后》50-60(第15/16页)
下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帝王笑了一下,昳丽冰冷的眉眼变得无比危险。
下一刻,满殿朝臣瞬间撩摆跪下,原本热闹的年宴顿时鸦雀无声,王侯将相俯身跪拜,以头触地,不敢言语。
一片死寂中,人人屏息,只听见上首遥遥传来帝王冰冷平静的声音:“谢相年纪大了。”
国相谢岿,太皇太后的嫡亲兄长,早逝元后的父亲,当今天子的国舅。
帝王好似只是随口一句感慨,却叫跪坐在人群中的谢岿头顶生汗,朗声道:
“陛下,臣自知年迈,只愿能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谢氏脸色微妙,她倒是没想到,皇帝竟然能为那个人做到这个份上,看起来,倒像是要对建章谢氏下手。
她嘴唇翕动,真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内监总管走到皇帝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皇帝骤然站起身,起身离去。
看样子,他已经知道那人的下落了。
谢氏还是那副悲天悯人的面孔,轻轻牵了一下唇,旁人或许不知道,她最清楚,那个地方对皇帝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禁忌,是暴君的逆鳞,无论是谁,一触即死。
——面容诡丽,弑父弑君的怪物,怎么配被人爱?
他就该永生永世,都活在地狱中。
……
好冷,这里是地狱吗?
赢秀打了个喷嚏,不远处,是害怕地抱成一团的轿夫,轿夫个个脸色惊恐,用看洪水猛兽的眼神看着赢秀。
察觉到他们的目光,金裳少年皱了一下眉,不就是把他们打了一顿,客气地问了问为何把他送到这里,他们不说就算了,何至于露出这幅表情。
怪难看的。
他不喜欢难看的东西。
轿夫们更加害怕了,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秀气少年下手竟然这么狠,比他们还像练家子的。
早知道,早知道他那么能打,他们说什么也不会来……好想回家。
轿夫们眼泪汪汪,一想到这是什么地方,忍不住放声大哭:“呜呜我们要死了!”他们还不忘好心地提醒赢秀:“你也要死了!这里是宫闱禁地!是丹鼎阁!”
赢秀看不惯有人在他面前哭,忍不住问道:“丹鼎阁是什么地方?”
一个轿夫含糊地回答:“是先帝元后身前的寝殿。”
先帝元后?谢舟的母亲?
赢秀还想继续追问,那群轿夫却惊恐地闭上嘴,就连呼吸也不敢,仿佛有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即将到来。
下一刻,煌煌烛光骤然倾斜进殿,刺得他忍不住闭上眼。
勉强睁开眼,赢秀看见原本紧闭的殿门大开,黑压压的禁军庄严地立在殿外,杀气磅礴,排山倒海。
为首之人,赫然是衮服缁冠,气势冰冷的帝王。
赢秀眼睛一亮,撇下一旁的零嘴,径直朝谢舟扑去:“你来啦!”
谢舟垂眸,目光一寸寸舔舐少年,随后缓缓收回。
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待会得叫太医院来检查一番。
赢秀抱住谢舟的腰腹,紧紧地抱了好一会儿,这座殿内昏黄无光,他怕得要死,幸好还有几个轿夫供他解闷。
“让你受惊了,”谢舟低声道,伸出手,轻轻回抱赢秀。
那几个缩在角落的轿夫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是,您也不看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是谁?您见过谁受惊会把人打得爬不起来?
轿夫还未出声,便被禁军强硬捂住嘴,无声无息地拖了下去。
商危君朝禁军做了个手势,那意思是,问出来龙去脉,将剩余的细作连根拔出,全部就地处决,最后将尸首送回慈宁宫。
吩咐完毕,商危君小心地看了一眼陛下,以及他怀里的少年,带着人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偌大的宫室内只剩下了赢秀和谢舟,赢秀慢慢松开双手,低声问道:“谢舟,这是谁的宫殿?”
他当然知道这是谢舟母亲的宫殿,但他不好直接问,若是触碰到谢舟的伤心事,那可如何是好。
他先旁敲侧击一下,倘若谢舟想说,自然会告诉他,若是他不想说,此事就此揭过。
帝王抬首,望向悬挂在高处的宝幢风帘,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座宫殿内发生的事全然与他无关。
“这是我母后生前的宫殿。”
谢舟没有瞒他,平静地陈述着:“当年羌人犯禁,长安之乱导致我母后体弱多病,建元十一年,她死了。”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那一年,他十岁。
元熙帝痛失挚爱,加上常年在朝堂上受到士族辖制,郁结于心,性情大变,沉迷修仙问道,只求故人归来。
自称来自蓬莱的方士说,只需寻找一个与元后相貌相似的人,日夜服用还魂丹,便可召回元后,借尸还魂。
元熙帝寻找了数月,觉得那些人有皮相无神韵,不配成为元后的替身,他终日怏怏,直到看见元后留下的太子——
昭肃帝始终记得那一日,先帝看他的眼神,明亮,粲然,盛满了喜悦,欢喜。
他走了过去,怯怯地喊了一声:“父皇。”
水中求月,镜中求花,有花无月恨绵绵,有月无花恨转长。
……
后来。
昭肃帝看见赢秀的第一眼,便想起了先帝那日看他的眼神,很像,却截然不同。
同样是喜欢,赢秀的眼神纯粹,干净。
原来,天底下也有这种不会让他感到恶心的喜欢。
赢秀本能地察觉出些许异样,他忍着没有动作,任凭谢舟冰冷粗粝的指腹轻轻拂过他的眼睫,阴影落在眼前,连带着对方昳丽诡丽的眉眼也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令人毛骨悚然的触碰过后,谢舟忽然开口,轻声问赢秀:“你想去看看她吗?”
……谁?
赢秀有一瞬间的怔愣,他很快反应过来,谢舟口中的“她”指的是逝去的元后。
他没有拒绝,亦步亦趋地跟着谢舟。
谢舟取下一盏长明灯,手上秉烛,拨开自穹顶垂落的风帘,缓缓走进大殿深处。
佛火微茫,一点渺茫星光,照亮四面苍白的陈设,用白纱罩住的矮塌胡床,宫灯玉器,仿佛隐没在雾中,屹立在十几载春秋前。
赢秀一步步走近,看见案牍上还摆着帛书,上面是写到一半的字帖,砚台上笔墨已经凝结如石,依稀可以想象出,年轻的先帝元后坐在案前,提笔临帖的模样。
他抬起头,看见谢舟已经停下,驻足在一副画像面前,画像上有三个人,携手的帝后,以及一个带笑的孩童。
那是小时候的谢舟……
赢秀忍不住看了又看,看看画像,又看看身侧的谢舟,谢舟任由他打量,眉眼平静冷漠,仿佛画像上的人与他毫无关系。
年轻的帝王手中秉烛,一身衮服,立在漆黑的宫殿中,脸上面无表情。
袍裾上流转冰冷烛影,像一樽亘古的琉璃像。
赢秀没忍住,悄悄从后面抱住了谢舟,脑袋靠着谢舟的肩膀。
很安静,谁也没有开口。
少年的体温传到谢舟身上,驱散了一身萧索的冰凉,他闭上眼,一动不动,任凭赢秀倚靠着他。
帝王手中的长明灯幽幽晃动,烛火飘忽,微弱的长芒虚虚拂过二人交叠的衣袂,照得衮服和金裳齐辉。
良久之后。
“走吧,”谢舟往外走去,赢秀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今日宴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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