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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假死后将军火葬场了》40-50(第7/14页)
头挂着厚厚的铜锁,县丞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这里平日少有人来,里头也没燃炭火,只整整齐齐放着几十排木架,乍看上去像是间书房,可架子上摆放着的不是书,而是满满当当清一色的陶坛,每尊陶坛上头都贴着张写满字的黄纸。
县丞将江铣领到最里边,其余的木架都放满了,只这排还空着,上头也只放了一尊陶坛。
“就在这里了。”县丞道,“若是确认无误,您便领回去吧。”
江铣惊愕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县丞耸耸肩。
“像这样身份不明、不涉案由,又无人认领的尸身,实在太多,衙里存放不下,便会按惯例扔去延兴门外的乱葬岗,到了那里,不管男女老少、贵贱贫富,统统都得化为一堆白骨,分也分不清。有些亡者家属迟一步才来认尸,可我们上哪儿去给他们找?
“明府说,与其让这些人曝尸荒野无所依归,让生人无所凭吊无所祭奠,倒不如记录下特征,火化之后装坛收殓。一来方便存放,二来再有家属上门,便能根据死者生前相貌辨认,领回去归葬修坟,也是一样。”
江铣仍是不敢置信。
“我昨日才来过。”他像是在质问县丞,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我分明昨日才来过。”
只差一日而已。
江铣盯着那陶坛,孟柔生得那样高,那样漂亮,水葱一样的小娘子,怎么可能转眼就……
他仍不信孟柔死了。即便衣着相似,即便那枚银花钱有了来处,他仍不信那就是孟柔。他飞马赶来万年县,便是要证明那枚花钱是个巧合,那具女尸不是孟柔,孟柔还活着。
可是。
人都已经烧成灰了,还有什么可确认。
“这几日城里寻人的就只有您一家,除了那位孟娘子,再无旁人报走失。她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尸身已经开始朽烂,堆了再多的冰块也存不住。”县丞也是无奈,“昨日已经让您先行辨认过,您说不是,那咱们只能按照规矩来办,总不能……总不能让她烂在那里吧。”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江铣却每一个字都听不懂。只盯着眼前的陶坛出神。
像是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中郎将……”
“五郎,五郎!”松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我找那老丈要了一枚花钱来作对照,您要不看看……”
他迟一步才赶到,看着周围满满当当的陶坛,顿时失了声。
“这、这怎么就……”
县丞不由叹气,衣样对得上,年龄对得上,就连出事的时日都对得上。事已至此,再要对照不过是因为不甘心。
不过就那么一枚小小的银花钱,倒也没谁昧他的,县丞朝陶坛的方向努努嘴。
“死者随身物件都放在这里,想要对照,二位尽可自便。”县丞顿了顿又道,“不过话可得说明白了,昨日焚烧之前,下官已经让将军辨认过了,是你们自己没认出来,况且尸身腐朽得这样严重,原本就留不下来的。往好了想,这也省去中郎将多跑一趟嘛。”
松烟实在听不下去:“卢赞府,您还是少说几句吧!”
“啧,你这小子,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咱们也只是按规矩办事,可别赖到我身上啊!”
“您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五郎他……”
二人还在争论,江铣已经抱下陶坛,默然转身离开了。
第46章 第46章族与宗
【庶人孟氏讳柔,并州安宁县人,肇自初笄,归于我家】
“五郎,”松烟跨进房门,叉手行礼道,“勒镌的匠人已经联系好,石料也已经备下,工匠说,文书到达之后便能刻好。”
“知道了。”
江铣蘸一蘸墨,看松烟还没走,问:“还有什么事?”
“五郎,您当真要……”松烟看了眼摆在桌案上的陶坛,欲言又止。
自那日从万年县领回陶坛,已经过去七日了,那日江铣带着孟柔的骨灰回到院子里之后,便一直没怎么说过话,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就将陶坛放在桌案上,盯着它出神,短短几日便瘦得双颊凹陷下去。
松烟不敢打扰,食水照常送进屋,又原样端出来,担心得不知如何是好,直到昨日,江铣突然推开门,让他去联系石刻的匠人。
这便是要准备发丧了。
原也该这样的,听县丞的说法,孟娘子是初三、初四出的事,说不定是刚逃出家门便落了水,人都死了半个月,该是时候入土为安。
可看着江铣貌似平静的神情,松烟心下惴惴,竟比先前更加担忧。
屋里供着炭火,松烟待了一会儿便觉得热,可江铣脸色却仍是青青白白,没听见松烟回话,他便继续提笔写下去。
【侍执巾栉,夙夜不违】
写到此处,笔锋又是一顿。
凡秦人丧仪,皆是墓前立碑,墓志铭放置于墓穴内随葬。
“侍执巾栉,夙夜不违”,阿孟嫁给他三年,前半句勉强算是名副其实,可后半句,江铣想起从前她对着自己卖痴撒娇,叉着腰管束他不许这不许那的骄横模样,眼中便带上丝笑意。
她从不许他过久的伏案写字,也不许他搬抬重物,这都是因为她心爱他。
后来在江府时,孟柔屡屡违逆,屡屡冲撞。
那也是因为心爱他。
墓碑是给旁人看的,可墓志铭埋在地下,不见天日,无人能瞧见,也不必再写这些官样文章。江铣提笔划去最后八个字,想了想,又划去了“庶人”二字,再然后干脆将绢纸揉起来扔到一旁,另选了张纸来写。
提笔蘸墨,瘦劲字迹落于纸上。
【阿孟吾妻】
江铣突然内心大恸,颤抖着手几乎握不住笔。
孟柔死了。
她掉进冷冰冰的河道里,淹死了。
江铣胸腹一阵剧痛,这痛楚自他那日从万年县回来之后便如影随形,每当他快要忘记时,剧痛便又席卷而来,提醒他。
他再也不会见到孟柔了。
蠢人,世上怎会有这样的蠢货!傲霜让她给他下药她便做,戴怀芹让她离开她便离开,若她安分待在江府,若她听了他的话安分待在偏院里,事情又怎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只因为一个“正妻”的虚名头衔,她同他置气,逃离出府,最后走上了一条死路!
正妻,正妻,就算在安宁县的那三年里,孟柔也从不是他真正的妻子。妻者,齐也。秦晋之匹是两姓之好,没有父母之命,何言媒妁。就算他承认孟柔就是自己的妻子,可在所有人眼里她都只会是个外宅妇,六礼都无法完备,更诳论庙见祭祖。
何况成为夫妻是什么好事吗?江恒和崔有期是夫妻,江谦和郑瑛也是夫妻,所谓举案齐眉说白了就是同床异梦,孟柔若当真是世家女郎,当真与他秦晋为匹,也不过是在母家与夫家之间斡旋牟利,一旦有了利益纠葛,他们之间便再无可能交心。她为什么非要成为他的妻子?就像在安宁县那样,他只心爱孟柔,孟柔也只心爱他,这样不好吗?!
她总是不知足。
贴在陶坛上的黄纸尚未撕去:无名氏女,生年不详,卒于武功四年十一月初,外无伤口,疑溺亡。又有朱笔补充,尸体在发现时已经肿胀腐烂,只停灵一日便焚烧了。
短短几行字,江铣已经看过无数遍,就连一撇一捺的位置都印在脑海里。
只是因为他不能让她做妻子……
碑刻的工匠已经联络好,墓穴的方位也已经定下,只待江铣写好墓志铭和墓碑,勒镌之后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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