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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假死后将军火葬场了》100-110(第32/37页)
便能为燕王做事,就算眼下还不是燕王的人,日后也都是了。
燕王、晋王与废太子同为先皇后所出,如今诸王之中,属此二者最为尊贵,而燕王又比晋王年长,让他当太子,似乎也并无不妥。
只是皇帝的态度若有似无,而晋王……
场中风向转变,不少人都悄悄觑着这二人动向,兄弟俩感情素来和睦,可当东宫之位摆在眼前,再和睦的兄弟也会起争执之心。
燕王固然年长有贤名,可是晋王,当真就甘心屈居人下吗?
燕王谢过兰台恩典,众目睽睽之下,晋王面上一如既往充满盈盈笑意:“阿兄编书辛苦,我等闲人久居长安,不比阿兄周游百川,天下百姓是如何生活,阿兄是最清楚的,便也只得能者多劳了。”
燕王立志编书并非是这两日才有的,早在废太子还位居东宫时他便常常出京游览天下,晋王这话看似诚恳,实则夹枪带棒,说得像是燕王蓄谋已久,早有染指天下问鼎之心。
两兄弟间的氛围一下变得剑拔弩张,燕王拧眉,开口正要说些什么,席间却有一人吃醉了酒,大笑着打断凝滞的气氛。
“晋王此言差矣,燕王殿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纵然是游览山水,出行时前后有随扈,左右有仆从,就算能见百姓如何生活,也不过是旁观而已,哪里能有真正的布衣庶民清楚明白?”
说话人面颊一片酡红,满身酒气伏在桌案上,行为失度,显然是喝多了。裴方正坐在他左近,慌张将人一把扯起来。
“李乂!狗东西还不快清醒清醒,你当你是在和谁说话?陛下面前岂能容得你如此失礼!”
两人唱念做打,嬴铣看在眼里,已经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看了看两位亲王和玉阶上面目不清的皇帝,想了想,终究是没拦阻。
反倒是江婉,一听李乂提及“布衣庶民”,几乎是下意识地朝席末那片白晃晃的布衣投去担忧一瞥。
裴方正的年纪虽然长她两倍有余,但终究她还是他的母亲,裴老国公没有赴宴,子弟行为失度,就该由她这位国公夫人代为教训,于是高声喝住李乂,又向裴方正道:“还不快将他拉下去!”
只可惜一片混乱中,没有谁有功夫遵照忠国公夫人的命令。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若要说了解百姓生活,席间正有一位庶民在侧,二位殿下有什么想问的,想了解的,将她召来问话岂不是更加便宜。”
“李乂!”裴方正急匆匆将他拉下来,也不知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朝着对面嬴铣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而向皇帝道,“陛下赎罪,这小子才刚打了胜仗,又难得见宴席上这样多的美酒佳酿,一时忘情喝多了,还请陛下赎罪!”
实则才刚打了胜仗,在中秋大宴之上皇帝又才刚表彰了所有将士,李乂正是此战功臣,在这节骨眼,皇帝哪可能因为小小殿前失仪就将他入罪。
皇帝只笑了笑:“说得有理,既然正有庶人在席,何不召她来问问,看看我大秦百姓
究竟是如何生活。”
监礼官上前时,刚才还蹦跶得跟条活鱼似的李乂安安静静,垂目酣眠,倒真像是大醉之后。
他和裴方正一唱一和,好歹是将指向燕王的矛头转了向,即便提前退席,走得也算是心满意足,只可怜林寓娘,箸上一片炙羊肉才刚塞进嘴里,便被监礼官给叫起身。
正在更换曲调的间歇,大殿中一时间针落可闻,众人屏息静气,只见一名布衣女子跟随在监礼官身后款款而来。
素衣,木簪,简单的发髻,光秃秃的脖颈与手腕,分明是在皇城太极殿赴宴,就算是恪守规矩礼仪的世家女子也忍不住想要稍稍逾越,穿些更鲜亮时兴的衣裳,戴上更精巧新鲜的首饰,她一个庶人,却就这样原原本本地一脚踏进成堆锦绣中。
如何能够不显眼。
江婉忍不住又多看了她好几眼,多年过去,林寓娘似乎并没有起什么变化,削肩细腰,乌发红唇,肤色胜雪,一双杏仁眼水光潋滟,盈盈动人。可她又确乎是与当年有所不同了。
江婉端坐在旁侧,看着她随着监礼官的指示下拜回话,模样依稀仍旧是当日在江府庭中听训的模样,甚至比当日还要更糟。江婉生在高门府第钟,嫡母与兄嫂出身五姓七望,身在这样的家族里头,种种礼仪规训早就刻印在骨血里,林寓娘下摆的姿势动作,殿前陛见的话语说辞,她能挑出百十来个错处来。
可是……
江婉看见林寓娘跪在阶前行过礼,却能顶着众臣瞩目挺直腰板再次站起来,她看见那双盈盈透着水光的眼睛里,的确多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
从前的孟柔总是战战兢兢,如同惊弓之鸟,即便安坐在桌案之后,一双眼睛仍是忍不住打量旁人,可是林寓娘却不同,她的眼神极稳。
一身素衣站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竟比金石更加不容动摇。
江婉身为忠国公夫人,身上披着的锦绣绫罗只比燕王妃更加华贵,金玉之物加身既是荣耀也是依傍,嫁给忠国公这么多年,江婉一直是依靠着金如意,玉罗扇走过来的。
这些俗物从前荫蔽着她,保护着她抵御过了许多艰难时刻,却在此时令她溃不成军。
林寓娘垂着头,没发觉咫尺距离间江婉复杂的思绪,她光是要撑着自己不要发抖,便已经用了浑身气力。
她与吴顺坐在最末,眼前是菩萨蛮镶满各色宝石的绣鞋,耳畔是层出叠见的绕梁之音,远远地,瞧不清也听不清前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只大略推测似乎是有个人吃醉了酒,被抬出了席面。
皇帝设下的宴席,自然不惜美酒佳酿,但若是当真被灌醉,便是臣下的不知好歹,林寓娘越发警醒自身,再不敢多饮一杯酒。
可她不去找事,事情偏偏要找上门来。
“林氏女,不对,你领了医籍,如今该称林医工了。”皇帝以手支颐,招手让她近前些来,“李乂说的对,长安人身居高位久矣,天天嚷着百姓安乐,为民请命,实则却对外头百姓的生活究竟如何一无所知,朕深以为然。”
林寓娘听了皇帝几句寒暄,还没来得及谢恩谢赏,皇帝却又继续说了下去,她也只得硬着头皮听下去。
“百姓生活得好不好,大秦究竟算不算得上气淑年和,群生咸遂,朝臣们说了不算,亲王、郡王们说了不算,朕,说的也不算。”皇帝道,“只有百姓说的才算。”
四周众人皆是心头一紧,皇帝身侧的内官更是头皮都发炸,他还记得先前在军营时,眼前的这位林医工究竟是如何语出惊人,以至于让圣明天子也跟着扫兴。
那时在军营里,随行人数不多,还都是知道分寸的人,不会随意乱传消息,又兼林寓娘身份卑微,如同街边草芥,既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那些重臣们也就不必为难她。
可如今在大殿之中,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林寓娘若是出言不逊,再次惹恼了皇帝,结局可就大不一样了。
旁人如此紧张,就连林寓娘也不由得绷紧了肩背,皇帝的态度却十分平易近人,甚至称得上和蔼。
“说说吧,我知道你曾经从长安南下江城,又曾从江城北上幽州,如此艰难跋涉,路途上的见闻,想必也十足难忘吧。”皇帝道,“我大秦百姓生活得算不算好,实则还是该由百姓说了才算数。”
话说到这里已经不再仅仅事关两王相争,皇帝所在乎的,所想要从林寓娘那里得到的答案显然并不是一个庶人简单的是与否的答案,而是是天下人对于君主的评价。
事情闹到这一步,晋王、燕王,在场的谁也没有预料到,李乂早早离席,更是不会有所预见,但即便有所预见,大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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