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画梁春》30-40(第4/28页)
着凉意:“我不是问你这事。”
吴管事装聋作哑:“宋公子并未上门。”
陆砚抬眼,耐心逐渐告罄。
吴管事低眉顺眼:“那姑娘也是。”
赶在陆砚耐心用尽之前,吴管事飞快垂下眼皮,“是老奴擅自作主,以为主子如今喜欢点心,就让他们做了送过来。”
上客室悄然无声。
青白色的烟雾往上升腾而起,模糊了陆砚凌厉的黑眸。
吴管事身子躬得更低,颤巍巍伸出手,端着那笼水晶芋圆慢慢往后退。
忽闻上首传来极轻极淡的一声:“日后别再做多余的事。”
吴管事叠声:“是、是。”
稍顿,吴管事抬首,“还有一事,寺里今早来了好几家的夫人姑娘。老奴都打听过了,只有两家在后院禅房住下。”
陆砚皱眉:“这么巧?”
吴管事垂着双手:“老奴也是这么觉得,所以让人跑了一趟。”
一家是来私会情郎的,另一家是随祖母来的,说是祖母身子不好,特来为祖母祈福。
第一家每月总有半旬住在南天寺,碰上陆砚应当是巧合。
“另一家是金陵江家,明面说是为祖母祈福,其实是江老夫人不满意儿子为孙女说亲的许家,故意将小孙女带上山的。”
吴管事正色,“老奴细细打听了,两家确有此事。那许公子是个扶不上的烂泥,也怪不得江老夫人看不上。还有——”
陆砚抬袖打断:“知道了。”
他对旁人的家事一点兴趣也无。
“找人盯紧住持,别让他跑了。”
“是。”
陆砚漫不经心转动指间的青玉扳指,视线似有若无在吴管事手中的食盒掠过。
吴管事了然:“主子放心,别院那也有人盯着呢。”
他模棱两可给出一句。
“一有风吹草动,我立刻向主子禀告。”
也不知道说的是内鬼,还是江稚鱼。
……
南天寺清幽雅致,禅房连着后山。
红叶满地,落英纷飞。
许是佛门圣地,江老夫人住了两日,精气神竟比先前好了许多,夜里也不见咳嗽。
绿萝眉开眼笑:“照这样下去,只怕再过些日子,老夫人连药也用不着喝了。今日我还听柳嬷嬷说,老夫人说明日想吃炸得脆脆的鹌鹑肉。”
江稚鱼笑笑:“祖母如今的胃可吃不了那么油腻的,让柳嬷嬷看着点,别让她多吃。”
绿萝顺口接话:“这是自然,说来这事还得多亏那许公子,若不是那日他杀了个回马枪,姑娘也不会在门口同他撞上,老夫人也不会如此雷厉风行,将姑娘带上山。”
青石涌路,空中摇曳着晚桂的清香。
绿萝惊喜:“这里竟也有桂花,可惜家里的厨子没有跟着过来,不然还能让他做桂花糕。”
一簇簇明黄桂花香气迎面,沁人心脾。
江稚鱼窈窕身影立在夜色中,无端想起那日和“好心人”在别院的初见。
那样拙劣的借口,还有她堪称灾难式的演技,那人竟然也相信了。
“姑娘,姑娘你想说什么呢?心不在焉的,难不成你也想吃桂花糕了?”
“不是。”
江稚鱼手里提着五连珠圆形羊角灯,细碎光影如枫糖浆滴落在她脚边,一路往前流淌。
“只是忽然想起一个人。”
江老夫人今日的身子也有一半是那紫灵芝的功劳,江稚鱼呢喃补上形容词,“一个……好心人。”
绿萝挽起嘴角:“可是哪家心地善良的姑娘?”
“他可不是姑娘……罢了,不说他了。”
再说下去只怕会露馅,江稚鱼改口,“过两日你下山,和药商说一声。若有人手上有紫灵芝,不论开价多少,我都要了。”
绿萝粲然一笑:“还用姑娘说,我早同他们说过了。夜里冷,姑娘快些回去罢,也该安歇了。”
她压低声音,“再往前就是上客室了,可不能再走了。”
上客室并未掌灯,远远望去只能看见一片昏暗。
江稚鱼小声:“那位贵客还在寺里?”
绿萝颔首:“应该是,不然也不会那么多人守在门口。”
窗前似乎晃过一道人影。
江稚鱼往后退开半步,扶着绿萝的手匆忙转身。
“快走快走。”
她是典型的路痴,白日尚且认不出路,更何况如今天黑。
江稚鱼絮絮。
“日后你多提醒我,可不能再走错了。”
她可不想冒犯贵客。
江稚鱼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将近二更天,江稚鱼的房门被人敲响。
柳嬷嬷长发凌乱,脸上全是泪水。
双手在木门上拍了又拍,柳嬷嬷沙哑着声音哭喊:“姑娘快醒醒!老夫人不好了!”
禅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一众婆子手持珐琅戳灯,照得满院明亮。
柳嬷嬷欲哭无泪:“睡前还好好的,刚刚不知怎么了,像是梦靥一样,不管我怎么叫,老夫人都不醒。”
柳嬷嬷急得掉眼泪,“偏偏刘郎中今日有事下山,得明早才能回来。”
江稚鱼反手握住柳嬷嬷:“柳嬷嬷莫急,我这边还有一个郎中。”
她朝绿萝瞥了一眼,“快去请陈郎中过来。”
柳嬷嬷错愕:“哪来的陈郎中?”
江稚鱼轻声:“山寺路途遥远,我怕有什么闪失,上山那日就让人去百草堂请了陈郎中随行,陈郎中的医术在金陵也是赫赫有名的,柳嬷嬷不必担心。”
怕有个万一,此事除了绿萝,再无第三人知晓。
后宅的腌脏事层出不穷,柳嬷嬷自然也清楚江稚鱼的顾虑,她长松口气。
“还是姑娘想的周到。”
江老夫人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双唇也逐渐失去色泽。
江稚鱼压下心中的恐慌,一面让人去煮参汤,一面让柳嬷嬷去取保心丸,让江老夫人顺着温水服下。
“绿萝呢,她怎么还没回来?”
江稚鱼往门口张望。
柳嬷嬷扶着江稚鱼的肩膀坐下:“刚刚刘郎中的药童去寻了,想来快到了。”
话音未了,忽然听见门口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绿萝双眼通红,衣裙上染着泥土枯叶:“姑娘,陈郎中不小心跌入山谷了,那山谷不深,我已经让人去寻了。可是、可是……”
可是江老夫人等不了了。
柳嬷嬷两眼一黑:“好端端的怎么会摔下去?”
绿萝泣不成声,抬袖抹去满脸的泪水。
“我也不知,我本来走在最前面,听见陈郎中的惊呼声才回头,陈郎中……还有、还有那小药童都掉进去了。”
江稚鱼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找过住持了吗,山寺可还有别的郎中?”
柳嬷嬷哽咽:“找过了,都说没有。”
隔壁院子倒还住着一户人家,可柳嬷嬷敲了半日的门,也不见有人出来。
榻上再次传来江老夫人沉重的呼吸声,斑白的鬓发无力贴在脸上。
江稚鱼坐在榻沿,手指虚虚圈住江老夫人干瘦的手腕。
她哑声:“祖母……”
地下乌泱泱站满婆子,人影晃动。
众人面缀悲戚,或哭或红着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