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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凤谋金台》80-90(第15/15页)
皱间流转的金光,而后,转身,伸身,指腹,感受着那层鎏金的质感。
声喃喃,语气里没有敬畏,也没有贪婪。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秦斯礼被召入宫的消息来得突然。
夜半时分,街道上一片寂静,宵禁时刻,秦府外脚步声匆忙。宫中太监悄然递来懿旨,言明“圣上宣兵部侍郎即刻入宫”。
他没有犹豫,简单整理衣冠后,便跟随太监步入皇宫。
寒冬冷冽,皇城寂静,唯有风吹过红墙,卷起几片枯黄的银杏叶。
墙边的枯树被修剪得规矩,不肯出城墙一步。
通往含元殿的长廊上,宫灯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照着秦斯礼的身影。他低头缓步,不曾张望,心中却已翻涌起种种揣测。
含元殿内,圣上正在桌案上批阅奏折,秦斯礼在殿门前行礼后进去。
李鸾徽的神情并不冷峻,甚至可以说是颇有几分温和,摆摆手让他坐下,并亲自让太监上了茶。
热茶捧在手中,让秦斯礼心中微动,愈发谨慎。
“叫你来的匆忙,喝口茶缓缓,”李鸾徽见他只是端着茶,并没有喝,瞥了一眼随口一说。
“臣遵旨,”秦斯礼端着茶杯青抿一口。
“你现在和小时候可不太一样,”李鸾徽声音拉的长,“小时候是秦家里最活泼的那一个,朕那时候每次去秦府,都见你因犯错受责罚。”
他放下手里的笔,拿起一旁的热帕子擦了擦手,笑着看向秦斯礼。
“臣不敢。”
秦斯礼端着茶杯,低头看着地面,十分恭敬。
李鸾徽从台阶上走下来,“如果没有秦家,就没有朕的今天,”他顿了顿,“虽然当中有些波折,但好在秦家还有你一个人,”他站在秦斯礼面前,“抬起头来,看着朕。”
秦斯礼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李鸾徽。
对视片刻。
“当年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
秦斯礼摇头,诚恳地说,“臣一概不知。”
李鸾徽点头,“也好,什么都不知道也好,”他抬手拍了拍秦斯礼的肩膀,“你模样英俊,像极了你母亲。”
秦斯礼看着李鸾徽,一句话不说。
“你可知,朕为何擢你为兵部侍郎?”圣上淡淡地问道,目光坦荡地落在他身上。
秦斯礼微微垂首,道:“臣愚钝,不敢妄自揣测。”
李鸾徽轻叹一声,“秦家之亡,屈得很。朕欠你一个情,如今,算是还给你了。至于日后如何,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秦斯礼心头一震,虽早已隐约猜到此事,但听圣上亲口承认,仍觉复杂。
他自幼承受家族覆灭的耻辱,步步为营才走到今日,却没想到圣上竟会直言相告。他深吸一口气,俯身跪地,郑重叩首道:
“臣死是后唐的魂,生是圣上的臣。臣愿以此身,追随圣上左右,绝无一心!”
李鸾徽低头看着他,片刻后忽然笑了,笑意虽浅,却带着满意的意味。他亲手扶起秦斯礼,目光中透着深意:“很好。”
话锋一转,李鸾徽端起茶盏,轻轻摩挲杯沿,似随意地说道:“那这样,朕正好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秦斯礼低声道:“请圣上下旨。”
“徐圭言此番受命,去拆除佛像。”圣上声音淡然,但目光深邃,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势,“你可知,这背后错综复杂,许多贪墨之徒皆牵涉其中?”
秦斯礼微微挑眉,心下了然。这并非单纯的拆佛像,而是触及权贵利益的举动。
各地寺庙香火鼎盛,背后少不了权臣和豪族勾结侵吞钱粮。朝廷下令拆除,必然会牵扯出一批贪污腐败之人。
李鸾徽声音低沉:“这些人藏得太深,朝堂上已有许多人替他们遮掩。朕要利用徐圭言,将他们一网打尽。”
秦斯礼垂眸思索片刻,随即抬眼,“圣上英明。”
这是一盘好棋,而他秦斯礼,不得不为圣上落子。
“如今朝堂内有牛李两派党争,势头越发得大了,居然都打户部的主意了,”李鸾徽哼笑一声,一甩袖子,“朕看着他们内斗,本意是为了平衡朝堂势力,可没想到他们现在都想踩在朕头上!”
秦斯礼垂头,他远离朝堂许久,朝中局势自然是不清楚的。
但听秦家旧交所言,牛李党争本就是圣上准许的,大臣们内斗,通过讨圣上欢心得势,这样他们就没有谋反的心思。
更重要的是,圣上将自己的女儿、儿子全部封藩,派人看守,怕夺嫡之争再次发生。毕竟后唐父子相残,母子相杀,父女相害的事历历在目。
他不能不防。
可圣上沉醉于权力带来的快乐,让党派之势不断扩大,到现在他们似乎忘了谁才是权力的主人了。
秦斯礼接到秘旨后离宫,午夜的长安城如同一座幽城,城内的烛火通明,却无一人。
回到了秦府,秦斯礼发现谢照晚还没睡。
“等你许久了,知道你忙公务,成了长安城内炙手可热的人,”谢照晚脸上带着笑,“我这个老太太找你说话,还得挑时辰。”
秦斯礼坐了下来,喝了一口热茶,“不早了,您也该睡了。”
“这事儿说完我就去休息,”谢照晚挥手,王嬷嬷端着好几幅画过来,“前些日子,城内有头有脸的人,都过来问亲,你和冯家、徐圭言的事都过去了,也该定下来成家了。”
秦斯礼看着那堆卷轴画,缓缓打了个哈欠,“祖母,真的很晚了,不如明日我早些回来,好好看看这些画?”
“行,那我让人把画放你书房里,看了后有满意的记得告诉我。”
秦斯礼点头。
谢照晚看着秦斯礼,她琢磨他的态度,这小子来了长安之后,越发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他不愿来长安,最后还是来了,他不喜仕途,最后还是做了兵部侍郎。
她说不清秦斯礼这么做的意图,琢磨不清楚他现在怎么想的。
不过也是好事,当官嘛,被人捉摸出来所思所想也不太好。
又临近一年除夕,冯竹晋第一次和除了家人的人一起过节,他心中有几分兴奋,也有些尴尬。
可徐圭言却很平淡。
她正和副指挥官商量动工的黄道吉日。
“我们做的是大逆不道的事,自然要求平安。”崔彦昭在一旁念叨着,最近一段时间内,不知为何,奉天县内新政策,让百姓多多炼铁。
炼铁炼钢,也有不少商人买地要种茶。
奉天这地方,能种出来好喝的茶?真是疯了。
就连士兵也会被拉去炼铁,做体力劳动,崔彦昭为此没少和县令一番理论。
徐圭言这里他也担心,将拆除的流程全部说了一遍。
“这件事有这么复杂吗?”徐圭言不理解,拿着通天佛内部设计的图纸,找个天气好的时候开始动工不就行了?
“指挥官,您可是礼部尚书的女儿啊,礼节行不对,您父亲恐怕也遭殃。”
徐圭言叹口气,说来说去,还是血缘的关系。
这边蠢蠢欲动。
另一边,牛和德等人也是焦头烂额。
“户部怎么就恰好没钱,徐圭言调粮怎么就恰好被罚钱,秦斯礼怎么就正好成了兵部侍郎呢?”
牛和德斜躺在榻上,手里捻着佛串,目光深沉。
“徐圭言这人不好拿下,我们还是去试试秦斯礼的口风,看看他什么态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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