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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户商贾手中,再两日内转出岭南的记录,眉头微蹙,随即命人将几本账册提到房中,自己一笔笔对照起来。

    直到戌时初刻,门外才传来动静。李起年风尘仆仆踏入前厅,身上还有些泥点,一见徐圭言坐在灯下翻账,神色一怔。

    “你还没歇?”他低声问,嗓音透着疲惫。

    徐圭言没有抬头,只轻声道:“你回来了。”

    她翻到最后一页,将那张账纸压在桌角,抬起头来,声音里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起年,我方才从魏县令那里回来。上面派人除了是来真的赈灾,另一个目的——是来考察你。”

    李起年神色微变,却没有开口。

    徐圭言站起身来,绕过桌案走到他面前,眼神坚定:“你是皇子,是晋王,别人怎么查都能避开你,但这一次不同。朝廷派了工部、户部、御史台三路人马,若说只是查水患,太不合常理。”

    她顿了顿,缓声道:“他们是来看你能不能担事、能不能平民乱、能不能在局势未稳时立得住脚。”

    李起年望着她,眉头微蹙:“那你要我怎么做?”

    徐圭言盯着他,语气压得极低,却如铁石:“什么都不要做。”

    “这段时日,朝廷派下来的三部官员,明察暗访的,全交给我应对。你只需要做得像个‘能继任的皇子’,别去管谁来、查什么、说什么。”

    她忽而伸手握住他的手臂,眼神带着少见的恳切:“起年,接下来的所有事,我来做。脏事、坏事、破事……都由我来背锅。你若沾上一点污泥,他们不但不会记得你的好,只会拿这污泥涂满你的名。”

    李起年抿着唇没作声。半晌,他低头看她,眼底浮起一丝复杂:“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一步?”

    徐圭言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从不动声色到近乎温柔,又从温柔淡去,只剩下清清冷冷的一句:

    “因为你若过不了这一关,我们的下一步,就没法走了。”

    说罢,她松开手,走回书桌前,继续翻开账册,一页页翻着账册,灯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黄墙之上,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山。

    他沉默良久,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眼眶不知何时已红了,仿佛被一股压抑许久的情绪生生灼烫。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像一根鱼刺,卡在胸口最深的地方,拔不得,咽不下。

    她为他出谋划策、挡风遮雨、洗账应对、独自背锅。

    他心知,她不是做给谁看,也不是为了邀功请赏,只是因为他是李起年,是那个她从少年时便一手带大的皇子。

    她为了他,可以不顾名节,不顾身家,不顾天下人如何猜测议论。她可以一人负千斤之责,却唯独、始终都不能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妻。

    他不是不懂。他只是接受不了。

    “你为我上刀山下火海……就是不能和我在一起。”他心里一遍遍喃喃着,连自己都觉得可笑,“你就是不能当我的娘子,不能让我名正言顺地护着你,不能让我为你挡风遮雨一次。”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他垂下眼帘,眼神一点点黯淡,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指节泛白。

    他早就不是那个会在她裙角旁撒娇的少年了,他也曾在岭南风雨中独自立过足,领兵出征,安抚百姓,做得一点都不比她差。

    他不是无能,不是懦弱,他只是太在意她了。

    可越是长大,他越觉得,他们之间那条原本模糊的界线越来越清晰,清晰得仿佛在他每次靠近的时候,都会被一刀斩断。

    他恨自己不能早些生在她年岁相当的时候;他恨她明明什么都能为他做,却唯独留着那最后一步,绝不肯迈出;他更恨,在她心里,他或许从未真正以“男人”的身份存在过。

    李起年闭了闭眼,泪水没落下,却更像火焰,烧得心口发烫。

    她口中的“我们”,总是理智、冷静、知进退、有边界的“我们”。可他想要的“我们”,是柴米油盐,是并肩,是可以在风雨里携手而不是让她独自承担一切。

    李起年睁眼开,清了清嗓子,“徐长史你忙着,时辰不早了,我也去休息了……”他站起身,看着她的背影,“您也别太累,早些休息。”

    徐圭言点点头,笑林县的账目可以不清不楚,晋王府的可不行,这些年魏叔佑可没少借着她的名头到处受贿,但谁让你是晋王呢。

    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千百年来都不曾变过。

    “哦,对了……”徐圭言直起身子。

    李起年脚步一顿,“怎么了?”

    “朝廷派下来的三个人不好对付,你那边收到什么密信没有?关于他们的密信?”

    李起年摇头,徐圭言只好摆手,“好了,你走吧。”

    他站在她身后,停顿片刻后才抬脚走开。

    第125章 天上差乐不苦也【VIP】

    岭南地界,入夏以来雨水连绵,天色阴沉似墨,细雨绵绵不绝,如线如丝,织成一张无声的帷幕,将整个笑林县罩在其中。

    秦斯礼一路跋涉数千里,终于抵达笑林。他下马的那一刻,鞋底已泥泞不堪,披风湿透,鬓发也带着水气贴在脸颊。

    可他脸上没有一丝疲态,只是抬头看了看那压得低垂的云天,半晌,淡声道:“真是个好地方。”

    随从撑伞迎上来,劝他先入驿馆休息。他摆摆手,没急着进屋,而是绕着笑林县周边走了一圈,远远望去,那些本应是田地的地方,如今尽成汪洋,百姓撑着蓑衣木笠,在浅水中艰难涉行,面上无悲无喜,只是一副久经风浪后的麻木。

    他看得沉默。等到回了驿馆,他什么也没问,只命人送上热水沐浴,换了身干净衣裳后,便静静坐在桌前,一边看地图,一边听属下低声汇报沿途搜集来的信息——谁家屋塌了,谁家口粮不够,哪个渔港突然失火,哪个乡绅暗中囤粮涨价……点点滴滴,尽收耳中。

    他像一头潜伏水下的老狼,耐心、冷静、不急不躁,真正的问题往往藏在“看似没有问题”的地方。

    于是他又命人四下走访,不动声色地拜访几位商户、渔夫、塾师,甚至叫了两名逃荒进城的小儿来问话。等到手中掌握了足够的蛛丝马迹,他才慢悠悠地吩咐驿馆下人,去传县令,说明日辰时,请诸官至县衙议事。

    与他同行的官员早早投入了工作之中,检查先前早些日子派过来的属下的工作情况,秦斯礼汇报那日,他们也会去,当堂听审。

    那夜,笑林县雷声阵阵,大雨如注。

    秦斯礼却一夜未眠。

    他披着薄毯坐在灯下,目光定定地盯着桌案上那封圣旨复本,还有从各路人等处拼凑出来的图卷——那些被故意忽略的堤坝开口、无从查验的赈灾银去向、甚至晋王府几次账册修补痕迹,全都密密麻麻地圈在红笔之下,像一只只红眼的毒蛇,正潜伏在岭南泥水之下,伺机而动。

    辰时未到,县衙已张灯结彩,众官到得齐整。

    秦斯礼换上一身深青色朝服,束发冠带,走入大堂,步履如常,却气势如压山。他缓缓落座,淡淡一笑,道:

    “各位父母官,辛苦了。你们时问也紧,我就不客套了,”秦斯礼顿了顿,开门见山地说:“今日这第一件事,你们就说说看,这雨灾带来了哪些损伤,又做了哪些弥补?”

    雨下得愈发紧了。堂上帘幕未卷,风卷着雨丝扫进来,打湿了一角红漆屏风。秦斯礼端坐在主位之上,青衫墨带、神色沉凝。

    文书与奏本已翻过三轮,户部、工部、盐铁使、漕运使、水利司,各自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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