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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轻浮》30-40(第15/16页)
“还有玫瑰梅,也没还。”
“好啦好啦,我记得的,回国给你寄十箱。”
“一言为定。”陶忆彤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讨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约定,大概是因为自己最初的乐队,是喻蓝艺术厅所资助扶持的吧,所以天生,对喻蓝的人有好感,想亲近。
挂断电话后,陈燃的目光重新涣散。该有样学样地打给仇芳或师绮吗?
但节目组想看的,似乎另有其人。
手机重新震动一下,“另有其人”的“人”给她发来消息:【打给我】
还没等陈燃反应过来,旁边瞄到消息的师绮夺过她的手机,手快地拨了过去,按了免提。
接通后把手机重新还给陈燃时,抛了个媚眼,眼神好像在说:姐之前对不住你,姐现在帮你一把。
陈燃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在摄像机镜头下,心一下子就蜷缩了起来,声音探着一般,说:“喂。”
电话那端喻兰舟冷玉一般的声音传来,语气却宠溺温柔:“录节目累吗,需要我过去吗?”
没有表明自己是什么立场,是老板还是爱人还是金主。
啊啊啊这是不是真的啊。陈燃迎着风,落下了一滴泪。
大概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吧。
喻兰舟问:“怎么又不说话。”
“又”字很奇妙,代表着此前也是如此亲密熟稔的。
陈燃回过魂来,使劲摇了摇头,“不累的,您是还在工作吗?”国内时间是十一点多。
“在收尾了。”
“好,那,喻老师,您晚安,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您了。”
喻兰舟蹙了下眉,“您晚安”是什么说法,那么快地先挂断电话是头一次,以前都是腻到不能再腻地吞吞吐吐地说一句“我爱你”才挂电话的。
陈燃,不乖。
挂断电话后的陈燃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跋涉,没有了任何的力气。
她额头出了些汗,眼神湿漉漉而带着些怨忿般地望着李萱PD:为什么要把她拉进来。
李萱则轻挑了下眉头:收视率,稳了。
在打卡当地美食时,餐厅中有个戴口罩的小女生非常激动,问:“我能和您握一下手吗,我是专门从意大利赶过来的。没想到真的碰见了。”
追星女的爱伟大而细腻。
她们可以为了去打卡陈燃的大屏奔波千余公里,可以为了让陈燃看到自己的应援而在音乐节夜排几十个小时。
在递给陈燃的信上贴满许多可爱的贴纸,它们带着独特的香气。
会在此时眼里有星星一般看着陈燃,小心翼翼地问一句“能不能握手”,“和您”。
“您”字是多么伟大的发明啊,心上之人。
有什么不能的呢。
陈燃小狗一样,伸手握了上去,说:“谢谢你。”
在她后面,跟着来了个戴着口罩、整体看上去干净清爽的男生,也学着前面女生的样子,问陈燃:“能握个手吗?”
陈燃正低头给那位女生签着名,犹豫了两秒,没看那人,浅浅伸了下手。
重回酒店洗漱完休息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陈燃的脑袋成了浆糊。
喻兰舟的“打给我”三个字强势而霸道地住进陈燃窄窄的心里,贯盈充溢。
正如此刻,手机里备注是“喻老师”的人又发来消息:【要打电话吗?】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陈燃,原来人生可以幸福成这样,像一场幻境。
十指飞快地回复消息:【想!】
一边避开所有摄像机和工作人员往屋外偏僻露台走。
几十秒后便听到喻兰舟好听的声音,她问:“白天怎么挂断电话?”
电话背景音是车流声。
“对不起,喻老师。我怕…”
“怕什么?”喻兰舟关上车门。
“怕我和你的名字连在一起。”那对你,好像是一种不敬。
这是身体曾连在一起的人该说出的话吗?
“有什么好怕的。”
“还怕你认为那个热搜是我买的,舟舟,我没买过那样的热搜。我只是,只是有一个记录着些东西的小号,被粉丝发现了。”陈燃呼吸紧紧地,问,“我是不是……太笨了……把你给暴露出来。”
“不是。”喻兰舟先回答了她的问题,然后问,“小号名字是什么?”
“超爱3.1415926。”陈燃的脸羞涩着。
此刻仿佛是几年前在喻宅那个下过暴雨的黄昏时刻,喻兰舟随口问:“23?”,陈燃回视她,肯定道:“23”。
喻兰舟会明白的。
“多了个v”,她说。
她明白了。
“是vip。”
“好。”电话那端的喻兰舟似乎无奈般笑了笑,好像还点了点头,又问,“身体还难受吗?”
“不难受。”
“晚上做梦吗?”
陈燃摇头,“没有。”
“好。”
“喻老师,我又想问那个问题了。”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喻兰舟能明白她要问什么。
于是她说:“因为你不爱你自己。”你太爱我了。
陈燃像被戳穿摔烂的橡皮泥,软趴趴的,没有任何的反驳。
她当然不爱自己,如果爱自己的话,不会苟延残喘地活着。
“因为你很可爱。”让我心疼。
喻兰舟把“可怜”换为“可爱”。
不久前,徐婉曾汇报说查清楚陈燃的身世了:
家在杭临汇民小区,母亲生下她之后得了产后抑郁症。父亲做生意欠了债,债主逼着他下跪,把他打进了医院,肾脏破裂。
之后他们带着陈燃去了临熙的海边。
那天傍晚,有人说陈燃父母是为了去救自己即将被海水卷走的孩子双双溺亡,也有人说,是父母牵着孩子一同往海的深处走,最后不忍心,把孩子推上岸。
后来陈燃被远方亲戚带回到杭临,送进福利院里。
喻兰舟听后,无比庆幸那晚在陈燃独自一人去临熙时,找到了她。
庆幸之余,便是后怕。
当年的事情,不知道那个6岁的小孩子记得多少,记得什么。
此刻电话那端的人问喻兰舟:“什么可爱……?”
“像只小猫时可爱,像只小马时可爱,像小羊时也可爱。”
以前喻兰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说话的一刻。
陈燃觉得自己一定要去医院查一下心脏了,心脏的异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喻兰舟真的,罂粟一般,魅惑着她。
“喻老师……”陈燃的声线绵软,喊她。
“嗯。”喻兰舟应她,问,“行程累吗?要不要我跟导演说晚些再转场去德国。”
“喻老师,我没有那么脆弱的。”陈燃轻轻笑,笑声勾起圈圈涟漪,“您不要包容我的脆弱。”
陈燃又撒谎了。
跳湖那晚她又梦见了滔天巨浪,深蓝到发黑,填灌满她整具躯体,令她身体中没有一丝氧气,口中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激烈地在海浪中挣扎着,看着妈妈的身影向海的深黑中走去,思维在崩溃大声喊着母亲,母亲回头看了她一眼,面容上肌肉退蚀,先是浮肿起来,接着成为了一具枯骨。
自己现在,不太好。
一闭上眼,海水就会立刻灌进耳朵鼻子口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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