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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照彻山河》120-130(第7/15页)
山奇石,丛生幽径。
她忽然抬起手,缓缓抚上陆清规的面庞,似梦中一般朦胧道,“陆清规,你不冷吗。”
陆清规脚步微微停顿,他就着沐照寒纤细的手指低下头,一双眼睛湛亮如星,倒映出沐照寒温和又脆弱的模样。
他低声笑了笑,眉眼之间似有和煦微风,“不冷。”
他将沐照寒抱紧了一些,温和道,“我带你离开这里。”
沐照寒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也不曾瞧见那人眼底所有的温柔与愉悦。
陆清规在帝京未有王府,人马安置在京郊官驿。出了昭化门,陆清规抱着沐照寒上了宣王府的马车,晏十一驱车很稳,沐照寒不曾惊醒。陆清规避过她肩上的伤口,将她半抱在自己怀中,见她面容安宁,不禁一笑,缓缓抚摸过她的脸庞。
“沐照寒。”陆清规低低念了一句,他忽然俯下身,在她眼底的泪痕处,落下一个温柔的亲吻。
沐照寒睡梦之中感受到了一点温热的触感,十分浅淡,一碰即散,她胡乱抓住了陆清规的手掌,紧紧扣在手中,模糊道,“陆清规。”
“嗯。”陆清规将她的手反握在手心,低低应了一声,“我在这里。”
也不知是旧伤养的不好,还是这些时日压在心底的东西太过沉重,沐照寒寿宴那日回来,便发起了连日的高热,昏昏沉沉的,一直没有醒来。
这几天内,新帝以雷霆之势除去了谢氏及其党羽,凭借宣王与裴氏手中的证据,坐实了谢真私吞军饷,贪墨灾银,通敌卖国几桩大罪,劫国书,刺裴贤一事,也一道算进了谢家的罪名里头。
谢氏的私财全数充入国库,其族内成年男女判斩刑,其余稚子孤女皆入奴籍,判徙三千里。
云州太守被夺了官职,依大盛律法交了律判司处置。
几日后,镇南王世子裴贤亦从北境传来消息,谢真已当众伏法。
倒是安心郡主,也不曾提过如何处置,那一日殿前诛杀谢恒,裴安心被吓得几近崩溃,听闻被新帝送去了太后的永宁宫,保留了她安心郡主的封号,后来也不曾再听到她别的消息。
帝京的官驿与云州似乎并未有什么不同,玉拂心思巧致,剪了许多的结香花在盆中,摆在了沐照寒的窗缘处,乍一看去,竟似是春芳已至。
沐照寒从冗长又缓慢的睡梦中醒来,熟悉的暖香沾染了帐角与枕沿,她讷讷地唤了一声陆清规。
那人便从前头屏风转过身来,向着她微微一笑,“沐照寒。”
她从床上坐起,伸出双手将他环住,伏在他的肩膀上迟疑道,“陆清规,谢恒死了,是不是?”
陆清规迁就她的伤口,将身子俯得低了一些,方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放轻了声音诱哄道,“别怕,都结束了。”
原来都是真的。
沐照寒嗯了一声,伏在他的肩头不说话,幽淡的香气自她的发间传来。
她的眉眼柔和又清淡,映在他的眼中如同甘洌的清泉。
陆清规垂了垂眼睛,将她的面庞转过来离得自己近了一些,靠过去与她交换了一个温温柔柔的亲吻。
沐照寒顺从地阖上眼睛,从眼角缓缓浸出一点泪光,透出许多释怀和平静。
仿佛是风雨已去,而暖阳将至了。
屋外的日光明亮,拂照过他们贴近的面庞。
听闻沐照寒醒了,傍晚时分裴贺便带着陆缨的旨意来了官驿,说是请沐姑娘往承明殿一见。
晏十一按剑立于一旁,皱着眉头瞧着陆清规。
陆清规打量了一眼裴三,轻轻拢过手指,向着玉拂吩咐道,“待沐姑娘用了晚膳后再去。”
裴贺闻言倒也未有反对,只是带人守着官驿,竟果然是候着沐照寒用了膳,才将人接进了宫。
沐照寒原先的衣衫浸了血,重新换过了一身折枝牡丹纹样的藕紫衣裙,玉拂说是宣王殿下挑拣的,颜色同她的人一样恬淡,比起从前却透出了许多的滟滟生机。
她踏进承明殿的时候,陆缨正负手立在案前,背对着大门,瞧着一副舆地图出神。
案上放了一个红釉的茶盏,瞧着已经没有了热气。
沐照寒跪在地上行了个礼,方才轻声提醒道,“陛下,茶凉了。”
陆缨回过身,打量了沐照寒片刻,抬了抬手,“起来罢。”
沐照寒抬起头,第一次看清楚陆缨的面容,他与陆清规长得并不相像,眉目间淡淡凛凛的气势却十分相似,同样是沉稳,陆缨展露出了更多的威严。
“沐照寒,”陆缨念道。
“臣女在。”
“陵州贪墨案,律判司已经重新整理,不日便会大白,谢氏既已伏法,沐大人的冤情,孤将昭雪于天下。”
沐照寒重新跪到地上,向着陆缨深深一拜,“多谢陛下。”
“沐照寒。”陆缨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的面庞,“如今贪墨案已了结,你可有何去路。”
沐照寒应道,“臣女想回陵州。”
陆缨抚摸着手边的红釉杯盏,缓声道,“孤给你一条去路如何。”
沐照寒未曾出声,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殿前尚仪,乃我大盛从三品女官。三年后,孤准你出宫。”
沐照寒抬起头,神色平静,“臣领旨。”
“你不问问孤,为何?”
傍晚的暮色将一些阴影投进大殿,明明灭灭之间映得她面色安宁,眉目淡淡。她望向悬在陆缨背后的舆地图,坦然道,“陛下欲予宣王兵权。”
陆缨叩了叩桌面,阖眼一笑,“宣王。”
沐照寒转而望向陆缨,朗声道,“北戎常年犯境,谢氏已死,北方无人,百姓无法安居,宣王从前征北多年,天下知其英勇,陛下可用宣王。”
“天下知其英勇。”陆缨淡淡重复了一句,他瞧着沐照寒,见她并不畏惧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跪在下头,也不多言语,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陆缨站起身,高声唤道,“孟砚。”
孟砚垂着头从外头进来,应声道,“陛下。”
“沐女官赐居承明殿。”
殿内安宁,孟砚并不迟疑,只恭顺地应了一声是。
陆清规已是三年未进重芳宫,傍晚的暮色停留过他和盛华肖似的面孔,将最后一点余晖落向他的手指,陆清规执白按在棋盘之上,淡淡笑道,“皇姐,你输了。”
盛华倚在一侧的塌上,轻轻拨动着棋盘上余下的黑子,微微一笑,“输的这样快,这三年原以为有些长进,还是不如阿规的长进大。”
陆清规伸手捡过棋盘上的黑子,平淡道,“皇姐过的好吗。”
盛华抬眼望向殿檐之下被风吹动的一盏宫灯,不答却问,“可是起风了?”
隔了屏风便有人垂首回道,“长公主,起风了。”
“绿川,”盛华隔窗唤了一声,淡淡吩咐道,“去将灯收起来。”
便有人替她将宫灯取下,仔细地收进内殿。
陆清规望了一眼如今空空如也的檐下,低声道,“皇姐这是何必呢。”
盛华将手中的黑子略略滚向棋盘,听它们疏疏落落的声音自她这一头起起伏伏到了陆清规那一头,方才笑道,“阿规今日进宫,又是何必呢。”
陆清规站起身,面容温和,“天色不早了,皇姐早些歇息罢。”
盛华瞧着陆清规转身欲往另一头的方向而去,正色道,“站住。”
陆清规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皇姐何必阻我。”
盛华将身子坐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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