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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刺杀前夫失败后又重逢了》170-180(第4/28页)
四下里都是摇着铜铃护阵的宦官宫女。
南琼霜手中执着凤尾灯,与同执着灯的毛琳妍并肩站在一处。
皇上持灯在队首,嫔妃紧随其后,文武百官执灯随之。阵中通径狭窄,仅容两人通过,是以两人虽然见了彼此便竖眉毛瞪眼,仍是不得不相安无事。
顾怀瑾作为嘉庆帝的肱骨心腹,随在两人身后。
确切地说,是她身后。
摄政王却久久未至。
李玄白的性子,是最散漫落拓,这等繁琐仪典,虽说带了点娱乐享受之意,于他到底还是麻烦,过了两刻才姗姗来迟。
嘉庆帝站在队首,半句怨言不敢有,见了李玄白,倒赔着笑道,“皇兄,快来,快来。”
李玄白走近,半分眼神也未递给南琼霜。
自从顾怀瑾自戕了一回,他从她的反应里琢磨出点滋味,再不肯自欺欺人了,连日不曾同她说一句话,也不再召见她。见了她,仿佛见一粒尘埃,目不斜视地走过,半分心也不用。
南琼霜不知他是装不在乎,还是真不在乎,但不论如何,她都不能再如从前那样对他了——顾怀瑾实在介意得厉害。
她亦默然不语地垂着眼,只当不晓得,没看见。
嘉庆帝引了他至身侧,竟还眉开眼笑地拉着他,将他按到了右侧,自己站去了左边,与李玄白并肩。
齐宋以右为尊,这是让出了尊位,显而易见的谄媚之意。
李玄白轻蔑笑笑,倒也受了。
不多时,引路太监一喝,嘉庆帝和李玄白终于抬步入了灯阵。
众人紧随其后。
灯阵之中,一片灿烂。
南琼霜压根不关心往哪个方向走,走哪个方向也不由她,只望着前方一片漫漫灯火,神飞天外。
嘉庆帝和李玄白一向话不投机,仪典之上,更是半句话也没有,这两人不开口,余下人等更是唯有噤声,四下里唯余铜铃护阵和风刮在阻风纱上的声响。
安静使她愈发神游。
想着想着,一抬眼。
嘉庆帝和李玄白,一个身着明黄,一个身着杏黄,在辉煌灯火下几乎辨不出分别,两个今日都戴了熠熠生光的帝冠,束腰负手,同步缓行。从背后望去,两个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此时才惊觉这两人生得有几分相像。
再一细看,李玄白鬓角锋锐利落,剑眉斜飞入鬓,五官如刀雕过了似的挺拔深艳,至于嘉庆帝,虽然不如他这般英俊非凡,额鼻的起伏错落倒也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细微之处相异的多,凑在一处,看起来就不同了。
她有些愕然地眨眨眼。
灯火下,离得远些,真叫人分不清。
忽然不期然歪了一瞬,她一个趔趄,险些崴了脚。
毛琳妍弯着唇偷递过来一眼,一点喜滋滋的窃笑,又老实把脚收回来。
南琼霜烦得直翻白眼。
这么多人在此,闲的没事干,在这种场合给她下小绊子!
后面百官随行,她最初没理。
孰料毛琳妍今日绝不肯轻易放过她——听闻嘉庆帝得了那颗鹿血丹后,第一个想到她珍妃,她恼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几乎想把菡萏宫一把火点了——半刻,又是趁着转弯,耸着肩膀往她身上撞。
她真烦了,瞥了一眼。
毛琳妍得意洋洋地强压下嘴角。
顾怀瑾看见了,奈何百官在身后,众目睽睽之下,他要开口阻拦,总得思量两回。
却见李玄白回过了身。
静静扫了毛琳妍一眼。
毛琳妍当即屏息凝神,冷汗满身,老老实实收了动作。
李玄白回身只回了一半,又如常转回去。——只回一半的意思是,他见不得谁在他眼皮子底下跟他的人造次,但身后那个人,他也不屑一顾。
既不原宥,也不挽回,他不在乎。
顾怀瑾亦是微微冷笑。
装腔作势,这潇洒小儿,是真在乎。
南琼霜静默无语地走着,忽然感觉身后的人上前了几步,手中青色文灯的长柄几乎擦着她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她落左脚,他落左脚,她出右脚,他出右脚。
这么近的距离,他的灯快把她衣裳点着了。怎么,还想贴着她走吗?
传闻中的情夫在前,情夫在后,九五之尊的夫君在前侧。
想回过头去瞪他一眼,想着百官在此,两人当着人又是死对头,终于作罢。
顾怀瑾随在她身后,半刻不挪眼地望着她。她垂眼了,睫毛很长,耳朵底下的珍珠一步一晃,人纤细又柔软,他看着,控制不住地想抱一抱。
忽地,李玄白出了声:“本王怎么觉得在原地打转?”
南琼霜一直闷着头神游,这时才发觉,似乎确实在原地兜圈子。
这么简单的灯阵,甚至时时有引路太监指引。嘉庆帝竟然会在这其中迷路?
嘉庆帝冷汗淋漓,今日观灯阵,是与国运挂钩的,若是堂堂九五之尊连个灯阵都走不出,那是天都不欲他做君主之意,还谈什么国运?
他道:“朕以为,是这条路。不知皇兄有何看法?”
“看法?今日九曲黄河灯阵,是皇上发了话要办的。本王无非跟着走。”他晓得这灯阵沾着吉凶风水的说法,有意撇清,“皇上若要本王跟着留心,早说啊。”
嘉庆帝无话可说,面皮涨得通红。
他一早就担忧在众人面前露怯,为此特意多安排了几个引路太监,不想走来走去,还是给困在了阵中,走不出!
一阵风来,阻风纱罩得阵外花木影影绰绰,四面琳琅灯阵里,太监举着彩幡,往左边某个方向一挥。
嘉庆帝不敢叫人瞧出他已经乱了阵脚,硬着头皮往左手边迈步。
左手边正有三条窄径,他怕身后百官生了疑虑,强装着笃定随意捡了条路走。
没走两步,堪堪停了下来。
窄径尽头,是一盏未点亮的孤灯。
灯未亮,名为“困厄灯”,意为死路。
兜兜转转,竟又步入死路了!
嫔妃百官,人人目睹,鸦雀无声。
嘉庆帝立在众人之首,不回头,也感觉百官的目光乌压压地汇聚在他一人身上,仿佛身后腾起一座极高的浪,浪头已经高得悬在他发顶,试探着,随时准备吞噬他。
若不能服众——走在众人前头,唯有被众人吞噬。
他在这个位置上,是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他麻着头皮转回身。
引路太监尖着嗓子道:“皇上,黄河阵之中不可回头,祖宗谓‘天命不移’!”
“都已经是死路,还如何‘天命不移’。”李玄白冷嘲,亦转过身,“既然已入死路,早些迷途知返,才是天命。若是一心往南墙上扑——”
转过身来,南琼霜整妆华服,一双明眸仿佛宝石,炯炯望着他。
正儿八经的宠妃服制,气派奢丽,叫人心惊。
李玄白冷笑着与她对视,“撞了南墙,犹不折返——才叫愚钝呢。”
他意有所指,南琼霜不欲与他针锋相对,扑扇着长睫垂下眼。
她不接茬,李玄白冷嗤一声。
她身后,却另有人与他咄咄相对。
顾怀瑾站在她身后,缚着黑绸,黑衣黑发苍白如雪,沉静与他对望。
四面明灯如海,她自然而然地被罩在他宽阔身影里,仿佛被他那一身黑兜入其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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