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协议结婚后每天都在苟命》22-30(第15/16页)
。”温乐然说着,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还背了个小书包,把家里的剩饭和一保温杯的水带上。”
施渐宁也不禁弯了弯唇角,看向他。
青年本就长得乖,小时候那更是真的乖,这么可怜兮兮的找上门,大概谁都会心软。
没想到温乐然说:“结果老宋嫌我哭哭啼啼,就打开里门看了我一眼,连防盗门都没开。”
“你回去了?”
“才不。我就坐他家门边的楼梯上哭。”温乐然又笑了,“当时房子没什么隔音,没一会他受不了,就把我放进去了。”
可也算不上得救。
水都到四楼了,宋京山总算意识到危险。可水电断了,信号也差,一个旧手机找了半天信号,电话没拨出去就自动关机了。
往楼上一户户敲门,才发现人早走光了。
没办法,就只能靠喊。
温乐然记不清他们被困了多久。
“四楼也没法住了,只能往上走,老房子就六层,为了能让搜救的人更容易发现我们,我们就搬到天台上。”
可雨一直没停,天台上能栖身的地方不过方寸,艰难可想而知。更重要的是,食物和水也没多少了。
宋京山变得越来越沉默。
温乐然隐约记得,那时雨势稍歇时周围总会变得特别安静,就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忍不住想弄出点声音来,就唱歌。
刚开始男人会嫌烦,可后来也不说话了,只木然听着。
“再后来,一直没等到人来,水还在涨,老宋踹了六楼的门找到个救生圈,就想走。”
施渐宁手上一紧,珠串被捏得发出一声轻响。
温乐然却没在意。
“老宋后来跟我说,我们住的地方离环城路不远,那边有高架桥,他当时估算了下,直线距离也就几百米。当时水流不算急,只要能游过去,肯定能得救。”
但这当然不可能带上一个拖油瓶。
温乐然那时太小,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心情,却记得自己是知道宋京山要走的。
大概,也不会再回来。
所以他把藏了很多天的一颗柠檬糖给了宋京山。
然后就默不吭声地缀在宋京山身后下了楼,又看着男人从楼道窗户爬出去,拽着救生圈往外游。
他垫着脚扒在窗台上,努力对男人挥了挥手。
——叔叔再见。
这些都是资料上不会记录的东西。
施渐宁隔了好一会才问:“他成功了?”
温乐然摇头:“他又游回来了。”
他至今还记得宋京山回来时,浑身湿透打着哆嗦朝他吼的样子。
——这会儿怎么就不哭了?
——不害怕吗……既然害怕,就喊我把你带上啊。
——只要有一点希望,就不要随便放弃啊小鬼。
要努力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可能是天无绝人之路吧,当时老宋已经做好最坏打算,搜救的人来了。”
之后再无波折。
虽然获救,但那一片是彻底不能住人了。所幸决堤的事闹得大,政府救助加上社会捐献,受灾楼房的业主都得到了安置补贴。
温乐然那时才知道,他奶奶在一周前就去世了。
“我还有个堂叔在祖籍地那边,奶奶不在,我的监护权就辗转到了他那。他……其实也不是坏人,至少赶来帮忙办了后事,奶奶的那份补贴他也没贪。”
温乐然说得很平静。
“他就是……有点嫌我。”
施渐宁心中微动。
可青年没有继续解释,只道:“我也不想跟他走,一直缠着老宋,后来就留下了。”
所以那几年男人总是骂骂咧咧的,隔三岔五就嫌弃他,嘴毒得不行。
行动却是另一回事。
宋京山当时的条件,办领养都没资格,最后双方签了份协议,算是委托,也是免责。
可就为了这么个孩子,宋京山放弃了安置房,选了一次性经济补贴,一年后贷款买下了如今西三胡同的那个小院子。
房产证写的是温乐然的名。
“别看那里又小又破,当年可比西溪好多了,而且老城区生活便利,周边还有市重点小学和不错的初中……”
——是比安置小区更适合小孩成长的地方。
男人重新振作起来,找了工作,到处兼职,背上贷款,就为了把这么个毫无关系的小孩拉扯大。
“其实初中毕业我就不想读书了,可老宋不肯。”
——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你只要好好长大,好好生活去就行了。
温乐然十七岁那年,家里贷款还清了,日子似乎也越来越好,结果一场工地事故,去看现场的宋京山因为腿脚不便躲避不及,被砸成了植物人。
“所有人都觉得我命硬克亲。”说到最后,温乐然自嘲地笑了笑。“可能还真是。”
施渐宁终于回味过来,温乐然之前说的堂叔“嫌他”是指什么。
“那是迷信。”
“谁说得清呢。阿姨……就是老宋他姐,就特别信这个。所以她从小就不喜欢我,老宋出事之后,她来探病都要躲着我。”
施渐宁看了他一会,突然问:“刚才那电话,也是她吧。”
温乐然猛地觉察到什么,迅速找补:“阿姨不是坏人。”
施渐宁目光淡淡。
温乐然沉默了片刻:“阿姨她只是没读过什么书,家里也穷。可老宋出事时,她也拿了一大笔钱来救急。后来……还是她先劝我放弃的。”
谁都知道植物人救治就是个无底洞,而小企业的赔偿,算上保险也是有限的。
所以哪怕再嫌弃温乐然,那个又穷又没文化的女人在知道机会渺茫后,还是口硬心软地劝他放弃。
在他拒绝后,甚至又找到了医院。
一边是要放弃治疗的近亲属,一边是坚持要治疗却没有法律上领养关系的养子,医院没办法,只好建议他们先协商好,签个协议。
协议敲定那天,女人放了狠话,说不会再管宋京山的事,温乐然却还是一口应下,甚至给她打了份欠条。
之后似乎就真不管了。
直到前两年春节,听隔壁护工说起,才知道有对夫妇曾到病房来坐了一会,医院账上也多了几千块。
温乐然本以为女人已经回心转意,可到今天,他跟她说要给宋京山转院,女人依旧劝让他放弃。
“可我怎么能放弃?”
——只要有一点希望,就不要随便放弃啊小鬼。
“他还活着,我想让他活下去。”
本不打算说的话,莫名就到了嘴边。
“所以你看,我不能放弃。”温乐然停住,又重新说了一遍,“我不想放弃。”
时隔多日,当初酒店里的那场争论似乎至此才终于圆上。
施渐宁也很快意识到温乐然在说什么。
他这次没再反驳,只是沉默了很久,问:“你会觉得是你害的吗?”
温乐然眸光微晃。
“肯定会啊。”他几乎没有犹豫,“可内疚又不能当饭吃。我得好好长大,好好生活,努力赚钱……”
施渐宁又一次沉默。
温乐然也没再说下去。
这些事他从未跟旁人说过,之前那点积郁和冲动逐渐消散,便有种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的羞窘和不自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