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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奸佞》50-60(第13/14页)
在崔姣姣的床榻边,浑身发抖。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发顶。
“将离?”
崔姣姣虚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抬头,在黑暗中隐约看见她模糊的轮廓。
“你怕黑,快上来。”
她往里挪了挪,纤细的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阎涣愣住了,未曾想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于礼不合…”
“笨蛋。”
她轻笑一声。
“在很久很久以后,我生活的那个时间里,相爱的人本就可以相拥而眠。”
阎涣沉默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在惊奇那个在崔姣姣口中的“很久以后”为何民风如此开放,竟可允许男女不成婚便同榻而眠。又或许是诧异,她竟愿意在并不允许未婚男女同榻而眠的此时,许他暂避惊惧之心。
终于,阎涣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是僵硬,生怕碰到她的伤口。
起初,阎涣只敢面朝房梁,连呼吸都十分小心,随后,便是慢慢转过身子,与她面对面相视而笑,见她唇边微勾、目波似水,那因黑暗笼罩而迸发出的恐惧,竟好了大半。
他看着这样一张脸,褪尽铅华,却仍是绝世无双,脑中竟未有半点非分之想。
阎涣满心记着的唯有三样,她幸福的笑、委屈的泪水,和未愈的伤。
最终,他只是极轻地环住崔姣姣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克制着那份失而复得的贪婪,呼吸着独属于她的茉莉花香。
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微弱却坚定的心跳,这一切都在告诉他,她还活着。
第60章
“姣姣。”
阎涣的声音闷闷的,细细听去,竟还带着些孩子气。
“嗯?”
崔姣姣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回应着。
“谢谢你。”
他喃喃自语着,崔姣姣无奈地笑,回他:
“谢我什么?”
他埋头低声着:
“谢谢你救我,一次又一次。”
“朝堂的解围、漠州的援军、司州的阴谋、崔宥的刺杀…太多了,多到我已经数不过来,你到底救了我多少条命。”
崔姣姣不仅失笑,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我不该疑你,更不想疑你,无论你信不信,我从未有一刻真的认定你是崔宥的奸细。”
“只是我…”
他突然沉默了下去,崔姣姣却替他接了话:
“只是你骤然与我分离,遍寻不得,朝堂波诡云谲、草原屡屡犯境,内忧外患使你身心俱疲,唯一的亲人也…”
崔姣姣说不下去了。
为何命运竟要如此待阎涣,那些他失去的东西,那些上天剥夺他的权利、还有那些旁人加诸在他身上的恶,简直罄竹难书。
如果没有对自己的一点恨,和很多爱,他要怎么支撑自己活到今天。
“我懂你的苦。”
她道:
“我不怪你,你也不要怪我,我们相互折磨这许久,就此休战,好吗?”
阎涣没有回答,只是略挪了挪脑袋,附在她耳边郑重开口:
“姣姣,我很想你,我不能失去你。”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崔姣姣一时没有回应,她竟听见阎涣哽咽的声音,此时看不清彼此,他的痛苦分外清晰。
“将离。”
她叹息着。
“好。”
似乎是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了地,阎涣忽而双臂收紧,将崔姣姣抱得更紧,许久不再说话。正当崔姣姣以为他已熟睡之时,阎涣忽而开口:
“阿泱没了。”
崔姣姣没有说话,只是回以双手环绕,将他抱得更紧。
“我弟弟没了…”
他的眼泪终于决堤,这些时日中,那些清醒与克制,终于在找到一个终于可以依赖信任之人的此刻,尽数崩塌。
“我唯一的亲人,也被崔仲明的儿子害死了…”
二十年的压抑,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仇恨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崔姣姣的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了他的发丝。
“我知道。”
她柔声回应着,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了。
痛苦淹没他本就悲惨的半生,如今更折断了崔姣姣本身为半个局外人的理智。
你会给阎泱报仇的,一定会。
崔姣姣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只手始终抚摸着阎涣哭得颤抖的发丝。
夜还很长。
但至少此刻,他们不再孤独。
次日。
御书房的青铜兽炉里,沉水香已经燃尽,只剩下一缕残烟在凝滞的空气中扭曲。
崔宥一双崭新的龙靴踏过满地零散的奏折,上好的宣纸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忽然暴怒,猛地抓起案上的青玉镇纸,狠狠砸向跪伏在地的暗卫统领。
“废物!”
少年天子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三千禁军拿不下一个重伤的女人和一个阎涣?”
镇纸擦着暗卫的额角飞过,在紫檀柱上撞得粉碎。一缕鲜血顺着暗卫铁青的面颊蜿蜒而下,滴在金砖上,绽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陛下明鉴…属下…”
暗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强撑着开口:
“如今千岁侯将公主寝殿围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阎家的亲兵个个武艺非凡,属下实在…”
他没敢继续说下去。
“给朕住口!”
崔宥突然暴起,玄色龙袍在大开大合的动作间扫落了书案上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泼在暗卫手上,那人却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少年天子胸膛剧烈起伏,苍白的面容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窗外,忽有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他眼底翻涌的癫狂。
冬天,又一次过去了。
崔宥倏忽愣了下。
他即将迎来自己即位的第十年,也是在阎涣身侧苟且偷生的第十年。
十个寒冬转瞬而逝,他从瑟瑟发抖的八岁孩童,长成了十八岁的成年男子。他有着和父皇一样的精明算计、一样的铁血手腕,他比崔仲明更狠辣阴毒,为何还是豁出命去也斗不死那阎家的孤儿。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一声细微的“咔嗒”声从龙案下传来。
崔宥的动作猛然顿住,他缓缓低头,看见案底暗格弹开一道缝隙,透过略略模糊的字迹,他倒抽一口凉气,那竟是先帝崔仲明生前最隐秘的机关。
他挥手,立刻屏退了所有人,而后,崔宥不成体统地跪趴在冰冷的地砖上,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探向那暗格。
指尖触到那一封羊皮信笺的瞬间,一股陈年的墨香混着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恍如先帝临终挣扎的吐息。
火漆上的蟠龙印完好如初,仿佛在嘲笑他这些年的徒劳挣扎,崔宥颤抖着用牙撕开信封,那动作,如同一头饿极的幼兽,泛黄的信纸也随之在他的掌心发出脆响。
“吾儿宥亲启:若他日阎氏势大难制,可寻怀朔部太后…”
“骆绯。”
字迹入眼的瞬间,崔宥的呼吸停滞了。
他死死攥住信纸,指节泛出青白。那些蝇头小楷在眼前扭曲蠕动,化作一条条毒蛇钻入他的脑海。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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