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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玉腰藏春》50-60(第16/18页)
因着府中有喜事,他的脸上难得多了几分神采,只是细看之下,仍难掩病容。
看着自己这位“公父”,宋蝉神思微微一沉。
想自己刚入府时,陆国公还是一副精神矍铄、意气风发的模样,怎么不过短短一年的光景,竟病得如此重?
她的目光在厅内扫视了一圈。陆泠与陆芙看着她,笑意盈盈,眼中满是欢喜;陆蘅则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就连许久未见的陆沛也站在一旁,只是他的目光紧紧盯在她的身上,看得宋蝉很不自在。
只是,陆湛却不在。
宋蝉心中如释重负,暗自松了一口气。
想来他是被公务绊住了脚,未能及时赶来。这样也好,若是他在场,还不知会闹出什么风波来。
陆沣生母早逝,便以牌位替代。
仆妇端上两盏青瓷茶杯,分别交到陆沣与宋蝉手中。
宋蝉接过茶杯,氤氲的热气透过瓷杯,在她指尖发烫。
陆湛不在,宋蝉心中那快压着的石头也松落下来。
在仆妇的引导下,她步履轻盈地走到陆国公面前,正要下跪敬茶,忽听得一道沉冷而熟悉的声音却从门外传来,满室的笑声瞬间静止。
“昨夜忙于公务,我来晚了。”
宋蝉怔然回眸,望见陆湛如松载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向着他们缓缓走来。
看清陆湛的容貌身形时,宋蝉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茶盏险些摔落。
他身上,竟还穿着与昨夜一样的衣裳。
第60章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陆湛。唯有宋蝉始终低垂着眼帘, 避开了那道灼热的视线。
陆湛却不避嫌,仍径直向二人阔步走来。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暗影,将宋蝉笼罩其中。
宋蝉明白,今日若是想装作没看见, 已是不可能了。众目睽睽之下, 她更不能失了体面。
她依旧垂着眼, 长睫轻颤,一如从前般轻柔一笑,低声唤了句:“小叔。”
说话间,她耳垂上的红宝石坠子打落下一道飞影, 明晃晃地惹人眼。
“小叔”两字轻飘飘地落入陆湛耳中, 令他眸色骤然暗沉。
他目光有意渡过宋蝉白玉似的颈侧,透过刻意覆盖的厚厚一层脂粉, 陆湛仍然能隐约看见他刻意留下的痕迹。
只这一瞬, 便不禁回想起从前那些春意朦胧的时刻。
可他未曾料到, 今日在众人面前, 她却能神情平静自然地唤出着一声小叔,仿似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此冷心薄情, 实在可恨。
陆湛向来不拘礼节,家宴常姗姗来迟, 从前陆国公常因此训斥他,可惜如今陆国公身子虚弱, 已无力置喙。
好在陆湛只是深深看了宋蝉一眼,便说了句:“大家继续便好,不必管我。”
语气平静,仿佛一切如常。
宋蝉和陆沣给陆国公敬了茶,众人便准备拜祠堂、一同用膳。
宋蝉跟在陆沣身后, 勉力伪装面上的平常,却难掩心中的忐忑。
经过陆湛身边时,陆沣忽而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陆湛衣装,眉宇微皱。
“三弟,今日怎么这身装扮?”陆沣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悦。
宋蝉心头一紧,下意识抬眼望向陆湛,正好对上他那双玩味的眸子。
他的目光缓缓从宋蝉身上掠过,她骤然变急促的呼吸、额前因紧张而沁出的细汗,无一不落入他眼中,刺激着他愈发兴奋的情绪。
陆湛勾唇一笑,语气颇有深意:“大哥也觉得这衣服眼熟吗?”
陆沣看着陆湛身上那身衣服,眉头越皱越紧。
那既不是千鹰司的服饰,更非官服,而是府里侍卫的衣装,实在突兀。
陆沣虽料到陆湛不会这么平静地让他结束大婚的仪式,心里早有了准备。
可真看到他这些花样百出的招式,心里还是阵阵发堵。
“毕竟今日还要参加家宴,你是公府的三郎君,穿着这身衣服,旁人只会将你错认了身份,实在不妥,还是早点去换了吧。”
陆沣语气冷淡,甚至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
陆湛轻笑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宋蝉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大哥说的是啊。这衣服穿错了不要紧,人要是认错了,可就不好了。”
他说完,又深深看了宋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颇带玩味的笑意。
“听说昨夜大哥被叫去处理公务,留嫂嫂一人在房里。大哥真是铁石心肠啊,嫂嫂生的这般貌美,大哥也舍得新婚之夜将嫂嫂抛下?”
陆湛故意将话说得轻浮,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
果不其然,陆沣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三弟,慎言。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我自有分寸。”他微微一顿,目光如刀,语气愈发凌厉,“何况,长嫂的形容,岂是你好随意评论的?”
陆湛面上却满不在意地笑了笑,眸底掠过一丝讥讽。
别说是评论她的容颜,就算是她的身量围度几寸,腿侧哪里有一粒朱砂痣,他都了然于心。
其余人已先往祠堂去了,只剩他们三人站在厅内。
空气凝滞,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宋蝉站在两人其中,被这让人窒息的气氛包裹挤压,心中愈发不安。
她生怕陆湛再说下去更加荒唐,不知会说出什么见不得光的话。
“夫君,小叔,我们还是先去拜祠堂吧,别让长辈们等急了。”
宋蝉话音落下,陆沣紧蹙的眉头微松,陆湛更是轻笑一声。
“嫂嫂说得是,大哥,我们可别耽误了正事。”
陆沣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拂袖而去。宋蝉忐忑紧随其后,匆匆离去。
陆湛负手而立,看着两人相继离去的背影,眸底暗潮涌动。
*
拜过祠堂,便入家宴。
厅堂内,微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懒洒进来。
席面上虽摆满了珍馐美馔,但众人心思各异,动筷的寥寥无几。
唯有陆湛面如平湖,对着席间一道寓意福禄双全的炙全鹿连夹了几口。
陆国公虽精神不济,却也勉强坐在主位上,扫视着席间众人,神色间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疏离。
他一时有些恍惚。
前段日子醒来以后,听仆人叙说了病中这段时日府中发生的种种,顿时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现在来看,二子之争,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府内暗流涌动,连他这个久病之人也能从二人之间的气氛中有所察觉。
只可惜,以他现在这幅残破的身子,早已无力去管,也无心去管。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陆沣身上。
这个长子,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了解的——持重、纯善、行事稳妥,是陆府光耀的承袭者。
可如今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他病重昏迷的这段时日,陆沣不仅迅速掌控了府中事务,还以冲喜之名请旨赐婚,娶了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表小姐。这份用心,陆国公实在看不透。
茶汤苦涩,却不及他心中的滋味。他的目光暗乜着陆沣,见他神色从容,垂眸不语,正为新妇夹菜,举止间透着几分从容不迫的气度。
这个儿子,究竟是为了陆府的未来,还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陆国公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心中思绪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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