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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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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敌千年积习。”

    祝昭其实心里知道,闺阁之中,不过习女红、谙妇礼,纵有聪慧,亦囿于中馈之务。

    世家之女,虽通书墨,终为附庸。

    寒门之女,生计尚艰,何暇及此?

    时间久了,世人习以为常。

    当官家小姐的才情被驯化为相夫教子,当乡野女子的沉默被当作理所应当,平康公主却认为天生斯人,岂分男女?灵台方寸,何论贵贱?

    今观平康轩诸女,本处风尘,最是微末,然得沐诗书,竟能论经谈史,言皆有物。方知因公主恩典,反先得魂灵自在,方知世道蔽之,使明珠蒙尘,良玉韫椟。

    孟子所谓兼善,然今之达者,或溺声色,或竞名利,朱紫公卿空谈仁义,谁复存济世之心?

    惟殿下不以势位自矜,独发慈悲,行圣贤事,然殿下虽怀济世之心,终为世势所囿。

    封邑之内,可依权行善,王畿之外,却难撼礼法,纵有兼济之志,亦须审时度势。更何况,天下女子之困,岂独一人之力可解?

    世道若此,可叹亦可悲。

    “殿下曾同我说过,陛下赐婚你我二,赐婚当夜,她即面圣力谏,说不该将我困于深闺,恳请携归公主府,圣上怒而掌掴”

    当夜星月正好。

    珠帘轻响,平康公主的侍女捧着鎏金食盒进来,盒里是去核的葡萄肉。

    “父皇。”她将水晶盏推到御前,“儿臣亲手剥的,尝尝?”

    萧桓眼角的笑纹舒展开来。

    他喜欢这个女儿,她不仅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最像孔皇后年轻时的孩子,他细细品鉴着口中的葡萄,乐呵呵地给出点评:“可口。”

    “葡萄既然可口,那儿臣可否问父皇要个恩典?”

    烛花“啪”地爆了。

    萧桓慢慢抬眼,探究地对上了女儿的视线。

    “你要如何?”

    萧朔华端正地跪在青玉砖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儿臣请父皇开恩。”

    萧桓皱眉:“你又闹什么?”

    “祝姑娘未尝受教,未入庠序之门,然今日与周公子对诗,竟能句句相和,往来数合,如此才女,岂非难得?我大雍文脉,岂容如此明珠蒙尘?”萧朔华抬起头,字字铿锵,“儿臣认为,若将祝姑娘困于后宅相夫教子,实乃朝廷之憾!儿臣恳请父皇收回成命,允她入公主府,以文会友,以才论道,方不负她的锦绣文章!”

    萧桓眉峰一沉,眼底怒意渐生。

    “胡闹!”他厉声呵斥,“女子终究要归于夫家,相夫教子才是正道!她的诗才再高,也不过是闺阁点缀,岂能因才废礼?”

    萧朔华不退反进,脊背挺直如青松:“若才情只配点缀,那天下男子又有几人能及她半分?”

    “啪——”

    一声脆响,殿内骤然死寂。

    一掌掴在了她的脸上,力道之重,让她踉跄半步,面上迅速地红了起来。

    “放肆!”皇上怒极,“朕的旨意,岂容你置喙?”

    萧朔华缓缓抬手,伸手轻轻摸过方才被打的地方,眼底浮起一抹讥诮的笑。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她半边侧脸明暗不定。

    她缓缓抬眸,直视帝王,眼底锋芒更盛。

    “父皇可还记得福乐?”她忽然开口,嗓音低哑,却字字如刀,“当年西逻铁骑叩关,满朝文武齐聚大殿,却无一人敢请缨出征,众臣皆言兵戈无利,休养生息为上,畏战求和,可你们口中的议和,哪里是什么

    保全百姓的良策?不过是将宗室贵女梳妆打扮,塞进雕花马车,往那蛮荒苦寒之地送罢了!”

    皇上脸色骤变,指节捏得泛白:“住口!”

    萧朔华却冷笑一声:“如今福乐骸骨埋没黄沙,魂魄难归故里,只有一副衣冠冢立在皇陵边上,陛下夜半惊梦时,可曾心安?”

    “朕知你与福乐自幼交好,然社稷为重!尔等闺阁女子,安识大体!”

    萧朔华却恍若未觉,继续道:“食君禄者,岂非尽为男儿?何以江山稳固乃须眉之功,社稷倾危则蛾眉之过?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从前的福乐,如今的祝昭,福乐是为了笼络西逻,祝昭是为了笼络袁琢,是不是?”

    皇上眸中怒意翻涌,却一时语塞。

    萧朔华步步紧逼,眼底讥诮更深:“可她们是人啊,父皇!是活生生的人!是大雍的子民!非器物,非筹码,更非可弃的弈子!福乐如此,祝昭亦然!父皇,您究竟要把多少女儿推进火坑里才会甘心,才能得餍足?”

    第73章 行道迟迟(一)

    “啪——”

    又是一记耳光,比先前更重。

    萧朔华偏过头去,发髻散乱,珠钗坠地,碎成两半。

    皇上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朕看你是疯了!”

    萧朔华缓缓抬手,拭去唇边血迹,忽然低低笑了:“儿臣没疯。”

    她抬眸,眼底一片清明:“疯的是这个世道,父皇!父皇,疯的是这个世道!明明女子才华不输男儿,却只能困在后院相夫教子的世道!儿臣尝思之,女子亦人也,非器物,非附庸,若使天下女子皆得明理向学,则家国社稷,又当如何?只可惜这世道的禁锢已久,积重难返,不要能稳社稷的女子,偏偏又要女子来牺牲来填补。”

    她后退一步,深深一礼,脊背却挺得笔直:“今日之言,儿臣不悔。若父皇要罚,儿臣甘愿领受。”

    说罢,她转身离去,看都没看立在门外的太子一眼。

    风雪骤起,车帘被风掀起一角,祝昭望着簌簌落下的飞雪,有些出神。

    袁琢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锢习已久,积重难返,可如今平康轩一隅,已见星火,他日是否燎原,也未可知。”

    “可是太难了,若不得科考入仕,文章就是世间最无用之物,纵有锦绣文章,终是饥不可食,寒不可衣,平康公主也与我说过,像赵望晴这般渴学,而终为生计所困者,不知凡几,昔日壮志,竟成笑谈,殿下既愿意为她力争,她何不自争一番?”

    “她不是不争,而是她所在的深渊,连殿下的光都照不到底。”袁琢浅淡地笑了笑。

    祝昭一瞬间就沉默了。

    “但是你不是她。”袁琢又安慰道。

    上次她去看完祝暄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安慰她的。

    那时她坦然接受了自己不是祝暄的观点,可是今日再被如此安慰的时候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带着即将破土而出的急切感。

    “当然,我不是她。”她说。

    “但是,我不是她吗?”她反问。

    大雪于隆冬来,染了一身白皑皑,天地清白,好不干净。

    当真是白皑皑,好清白

    铜镜里映出烛火跳动的光晕,将妆奁上的螺钿花纹照得明明灭灭。

    皎娘坐在梳妆台前,拈起眉黛,细细描着远山眉。

    她今日选了件月白色的襦裙,腰间佩上了玉佩,裙摆绣着梅枝纹,随着手腕轻转,衣料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流淌着细碎的光。

    发髻梳得简单清雅,只用一支白玉簪绾着,鬓边未插珠花,只斜插着两朵新鲜的腊梅。

    她蘸了点胭脂,在唇上轻点,将唇脂晕开,唇色如三月桃花,衬得原本就白皙的脸颊愈发剔透。

    楼下酒楼的喧闹声顺着门缝钻进来,夹杂着划拳行令的吆喝与丝竹歌舞的声响,热热闹闹的。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由远及近,一步步靠近。

    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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