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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帝妻[重生]》220-230(第8/16页)
杨老年过半百,算得清眼前的账,却算不清将来的。
他的手掌移到发际,拂过斑白,叹出重息:“唉……都怪你阿爹当了半辈子糊涂鬼。”
杨依依落子那只手卡在半道,骤然抬眸。
“您与周氏有牵连?!”
父女中间不过几步路远,此时却像隔山隔海。
杨老放下账本,起身遥望烛火。
“衍州商贾满地,乃唐国第一大贸易州。上达椋都,下至庆州,左靠陵江,右过粮马道,经通州接辽东天衢城,若天下财富共十斗,流过你阿爹座下可占有九,周家亲族扎根于此怕有两百年,不是没缘由。”
杨依依定下棋:“所以,您与周氏有牵连。”
杨老:“……”
棋翁里的黑子被捉起,杨依依道:“上一任衍州征银节度使是周氏二房嫡女,你们合谋已久,许多陈年烂账还放在那儿,周家这棵老树这次被连根拔起,俗话说拔出萝卜带出泥,新任征银节度使要到了,您在惧怕皇帝。”
杨老面露愧疚之色,父女二人同时陷入沉默。
好半晌后,院里的风放来了海棠树叶沙沙响声,杨老才道:“兄嫂去得早,我待你如亲生,膝下仅你一女,你可知,我为何不娶?”
杨依依道:“您惜我风木之悲。”
杨老没有否认,未几,他听到杨依依落了子-
椋都,亦亲王府。
唐亦等着回传的消息,一杯茶拿起又放下,他坐不住,不禁轻声询问:“先生,这一步真的不会露出马脚么?”
江平翠耐心品茗:“自然不会。”
唐亦说:“就算二姐一时猜想不到,倘若风声走漏,皇兄那里……”
他联手庆州许家沿途截杀出征的唐绮,不管是唐绮发现,还是唐峻发现,羽翼未丰满之前,他的处境都不会好。
作为谋士,江平翠当知这一点才是,无怪乎他焦灼。
但江平翠敛袖放下瓷盏,杯底轻磕出响动,面色还尤为冷静。
江平翠道:“当初先皇后用过此招,她着人买通刑部大牢,放过一个名叫石滔的人越狱,又助其行刺于家女,至今为止无人知道背后主使。”
唐亦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便问:“那是何人?”
江平翠答道:“于家女还没回椋都之前,她的身世就被闹得人尽皆知,而传出谣言那女商贾最后落网,被于家送进了大理寺,没招供出主谋就死在了牢中,作为女商贾郎君的亲舅,石滔受到牵连,因而丢官入狱。”
也就是说,利用前仇制造的刺杀,主谋是理所当然的设想和推断。
唐亦虽听懂了,尚还一知半解。
他又问:“刺杀若是失败,杀手招供呢?”
江平翠却笑着摇摇头:“刺杀本就不会成功,余在这招后面再设了一道连环计。”
唐亦先前刚懂半点,听罢直接又迷茫了,他道:“愿闻其详。”
江平翠放低声音:“还请王爷侧耳。”-
翌日阴雨。
椋都冷潮来袭,散朝时,曹大德在千步道前追上于延霆,手里的油纸伞高举着斜来。
“大柱国,稍待一步。”他依旧十年如一日脸上堆着殷切的笑,“陛下留您勤政殿议事。”
于延霆指自己鼻头,左右看看,说:“只留老夫一个?”
曹大德垫着脚:“是了。”
于延霆看他撑伞费劲,要去把伞接过,曹大德惶恐道:“使不得使不得!”
一只手架上肩膀,曹大德如何抢得过老当益壮的侯爷呢,他脸上的笑变成了苦笑,连躲都没处躲。
于延霆哈哈大笑着,架着他快步登上玉阶。
勤政殿里点了香,火盆压在御书案前,四周热意悬浮,唐峻单手靠案看奏章,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爱卿。”
于延霆不敢当,拱手作揖:“陛下万岁。”
唐峻早命人搬好太师椅,指了指对面:“坐下说。”
于延霆依言过去坐了:“不知陛下召见,是为何事?”
“大柱国实乃爽快之人,那朕直说了。”唐峻撂下奏章,“朕让太医院院判随你归府,去瞧瞧妹媳。”
于延霆的笑意僵在嘴角边:“府里请过郎中了。”
唐峻眼珠缓慢转动了一圈儿:“外头请的郎中怎么比得院判,还是让悠仲去一趟,朕才能放心。”
太医院院判年岁比于延霆还要大些,更是看着唐峻长大的,历来为天子近臣,医术高超不假,更要命的是他曾为于侯孙女把过脉!
于延霆与他私交不多,此刻心里已经万鼓其擂。
不料,唐峻突然道:“大柱国有难言之隐?”
于延霆已经快坐不住了,经此一问,只好道:“不敢隐瞒陛下,老臣的孙女先前就有旧疾,郎中嘱咐她要静养……”
“那便接到宫内来静养罢。”唐峻直接打断于延霆的话,不容置喙道:“先前于家应下的。”
于延霆如鲠在喉,一时半会儿接不上话。
唐峻又道:“银甲军出动,朕念你只有这一条血脉,故而不曾论罪,难道,大柱国想求个欺君之罪?”
于延霆脑子一轰,咬紧牙梆子起身下跪:“老臣何敢。”
殿中寂静,只听翻动纸页声。
待他跪过一小会儿,唐峻上前搀扶起他,笑着道:“依朕看,妹媳的确需得好生将养,接进宫来同她皇嫂住坤宁宫,妯娌之间还能说说家常,再好不过。”
于延霆不甘不愿地点了头。
唐峻放开他手,复又道:“那就明日。”
【作者有话说】
捉虫.
第226章 满月
◎“有人欢喜有人忧。”◎
“既然我答应了官家,便始终要入宫的。”燕姒说话间,抬手掷出一枚骨钉,便听得‘咄’地一声,整根骨钉没入远处院墙。
于延霆面露不快,颓废地坐在木阶边上没表态。
“侯爷,吃瓜。”
泯静把托盘放低下来,于延霆摆摆手,此刻对寻常爱吃的菜瓜都提不起兴致。
于红英示意人都散到外围去,她自己转动轮椅,从池子边上离开,往庭前石桌边移。
石桌前坐着穿雪白丝绦暗纹披风的荀娘子,女儿要入宫,一去龙潭虎穴不知多少日,而她目光幽深如静潭,比过往许多时候更显从容。
于延霆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
他和这位后辈之间,横着当年一些理不清的龃龉,再次见面,彼此都因为共同的羁绊,心知肚明而没旧怨重提。
荀娘子在灯笼盏下穿着一串将要成型的手钏,于红英帮她把灯盏挪近了些。
“仔细伤了眼。”
荀娘子道:“知晓了。”
清玉院陷入凄凉,因晨间下过一场细雨,傍晚来临时,枯尽的草木和泥泞尘土混合成悲戚的气味,微风稍微一吹,就让人不高兴地皱眉。
于延霆皱着眉,忍不住唉声叹气。
燕姒收回手,靠在躺椅上,倏然又道:“爷爷莫要担忧,转眼佳节便至,总会再聚。”
于延霆这才说:“我怎能不担忧?他把你放在宫里,胁迫的何止你妻,他是连于家从上至下都掣肘了,就怕你在宫里住不好,或再有什么……”
话及此处,尾音断开。
荀娘子正在给手钏打结,指节僵硬瞬息,又牢牢系死那跟纤细的细线。
“他不敢。”于红英肯定地道:“他要敢对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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