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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帝妻[重生]》260-270(第19/22页)
峻是没有全然信过她的。
勤政殿里的密函不知所踪,唐峻有对她提及过唐绮给的平妻身份,再到中宫生辰宴,唐峻中毒昏迷前,又对她说那封密函是一张白纸,说唐绮对她情深义重,让她护住唐绮。
唐峻为什么要对她说那些话?
唐峻必然知晓她在勤政殿里寻找密函,密函的内容姑且不提,以唐峻当时所想,缘何要替唐绮说话?
寝殿里寂无人声,酷暑的闷热,心里的惶恐,将燕姒逼出一头密汗,她把着唐峻的脉,喃喃问道:“为什么呢?”
唐峻中的毒是凶性非常,出了名的鸩毒。
“中原的毒,很难解,可那日的银针封穴,还是为您争取到了一线生机,若真日复一日将毒引出……”
醒转也不是当真全无可能。
来东宫之前,燕姒便想着这件事,若说把唐峻给救醒了,以唐绮的性子或会禅位给兄长。
但真当见到了昏迷不醒,被太医院和当时的燕姒判定过回天乏术的唐峻,纵使长久耗费心血能有那一点点醒转的可能,燕姒却陷入了更大的犹豫。
燕姒有一个秘密。
除却她的师父,和跟在她身边的奴仆澄羽,无人知道。
这个秘密,是她的真实身份。
燕姒并不是真正的于姒,她其实早就死了。
她死在鹭城,立安十四年的冬天,死于唐景之战。
后来的她,只是因她师父奚国大祭司早年种下的转魂蛊,得保一丝孤魂,借于颂荀兰之女荀四而重活回来。
这副身体不是她,而的的确确是荀四。
所以她以前从不担心有朝一日,有人怀疑她的身份,有人识破这身体里住着的,是属于奚国公主燕姒的孤魂。
可她拥有了荀四本该拥有的一切,在唐国尝到了亲情的滋味,然后又失去了,正因来得侥幸,拥有时没有加以珍惜,失去时才悔不当初痛不欲生。
她义无反顾报了仇。
报仇之后,便开始因蛛丝马迹而惶恐不安。
她怕人知道,怕人看穿。
怕人发现这副如今残破不堪的躯壳下,那真正的孤魂被识破。
最怕的,是唐绮发现。
唐绮心里住着的不是荀四,更不会是那个被唐绮亲手射杀的奚国和亲公主燕姒,唐绮给她的爱与护,疼与宠,只因她如今的这个身份。
只因唐绮现在正是要用于家的时候。
一旦真相大白,于家那位三爷爷岂会认她?
别说什么辽东在她身后了,若不是因为她入了宫,于家长房哪至于落得后来的下场?只怕到时候亲成仇,爱反目。
想到这些,燕姒的心口就是刀斧加身的闷痛。
她收回手把紧轮椅,一时间开始困顿不决。
救唐峻吗?
要不要耗尽心力想办法救唐峻?
当初唐峻坐上了皇位,拥有滔天权势,锦衣卫金羽卫神机营直供驱策,万一真的查到些什么,她又该怎么办?
不救唐峻吗?
不救唐峻,杨昭对她已有芥蒂,不论飞霞关能不能收复,辽东再拥护于皇后,也拦不住皇室要延续血脉。
那一天不会太久的。
唐绮成了女君,已经不再属于她一人。
燕姒盯着榻上昏睡许久的唐峻,陷入了长久的矛盾中。
她不确定。
良久后,外头响起脚步声,她才大喘着气回过神,对榻拜了拜,温声说:“大哥中的毒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的,姒再回去好好想想办法,好好想想……”
周巧肆无忌惮将燕姒留在安置唐峻的寝殿,如果没有出什么岔子,那便另说,要真出了岔子,她内心该要偷着乐了。
但她另有担忧。
她如今已经不是皇后,按照许彦歌的意思,楚谦之出身寒门为官正直将来好拿捏,唐绮深知楚谦之能堪大用,处置了那么多倒戈唐亦的朝臣,还是留下了楚谦之这位能臣,那么周巧保下楚可心,将来和乐被立为储君,楚谦之能出很大的力。这是出于拉拢中立党最切合实际的预想,许彦歌为周巧谋长远,避不开朝内关系的奠基。
光凭她们,实在过于势单力薄。
周巧除去许彦歌,也无人可信得过了。
昭太妃在明和殿的陈辞,已经摆明不满于家女为后,女帝的女妻哪有那么好当,出于皇室血脉的传承,昭太妃之后一定会为女君纳选男妃。
尽管于皇后是于家长房的血脉,和振东侯之间到底隔着一层,不是直系嫡出的,加上荀家的关系,于皇后的出身又隐晦,至今还记名在姜家女姜舒名下,于茂哪里会为了她拼上辽东不允女帝延绵皇族子嗣。
届时,和乐的储君之位,怕要不保。
正因如此,她怎么都要保楚可心这一手。
偏生于皇后同楚可心有仇怨,楚可心亲手杀死了于皇后先前的婢女,死一个婢女本身是微不足道的,但周巧见识过这位于皇后的睚眦必报。
遥想当初,周巧的堂弟周昀只是因为对其起了爱慕之心,后来便莫名其妙被定下轻薄毁辱之罪,于家女差使银甲军押人,当街对垒国舅爷都要把人给绳之以法。
再后来,于家女嫁给了帝姬,却又与唐亦有过一段姻缘纠葛,楚可心那个丫头偏生还不长脑子,成兴帝的灵堂上将人欺辱得气晕了过去,这些恩怨,周巧悉数知悉。
她现在保下楚可心,向唐绮提出不论如何也是唐家的儿媳,人已疯了,关在宫里最合时宜,唐绮到是没有拒了她的提议,但叮嘱过要瞒着于皇后。
既然是瞒着于皇后的,今日燕姒登门,便叫周巧顿时如临大敌,慌张了好一阵儿,还好就人的神色来看是当真不知道此事,她才稍稍放心,提早出去又严令东宫里的内宦和宫婢,不要忤逆女君的意。
等周巧忙活完,再亲自端着汤药折回,于皇后已经一脸沉重地自寝殿出来了。
她的贴身婢女小娥推着轮椅,什么也没多说,就告了辞。
周巧看着那轮椅远去,等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腿软,赶紧抓住了一旁的囱囱。
“怕是瞒不住多久,快!快!传信许大人……”-
“锦衣卫说你去了东宫。”
唐绮坐在榻边的独凳上,等小娥把矮几和晚膳摆好。
燕姒劳神一日,抬手揉着自己眉心道:“嗯,去了,看看大哥。”
小娥拿着汤勺要给皇后喂饭,唐绮从小娥手中将汤勺和碗都接下,说:“朕来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是。”小娥叠手告退。
唐绮一勺热粥反复吹了又吹,直到不再烫口,才送到燕姒唇边。
燕姒吞了粥,说:“东宫怎么是锦衣卫看守着的,女君还不放心大哥的安危?”
唐绮又舀了一勺粥,极具耐心地吹着。
“怎么可能。”她说:“东宫历来就有把守,宫里很安全,有我在,阿姒不用担心什么。”
燕姒的眼睛亮晶晶的,手把着唐绮的手,指尖在唐绮手腕处摩挲,她软软糯糯地应声说:“好。”
唐绮一边给她喂粥,一边又问:“阿姒会医术,擅解毒,替大哥看过了?”
这问话听上去漫不经心。
以前燕姒就替唐绮解过相思子的毒,还替她制过毒,燕姒会医术对她来说本不是什么秘密,加之唐峻中毒当时,燕姒人就在场,因楚可心一通闹,还被构陷为毒杀唐峻的元凶来着,所以她问也合情合理。
听在燕姒耳朵里,唇角却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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