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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鹿神长歌》20-30(第7/23页)
如此瘆人。
里奥尼德又接着说:“不过,我觉得他也有可能是装疯。”
从来没听过这种可能性的伊琳娜扭过头,对里奥说:“啊?我怎么没听说?我更倾向你们家族可能确实有这种疯狂的基因。”
里奥有些无奈地说:“你看我像疯子吗?”
伊琳娜盯着他,暖色的午后阳光洒在她黑色的头发上,让她橄榄石色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晶莹剔透。
“他可能有点疯。”鹿神点点头,确定地说道。
“可能不像吧。”伊琳原本想提起他还杀了个人呢,想了想还是算了。
随后里奥尼德继续说这件事:“那几十年是我们家族除却开国以来最辉煌的时刻,皇帝励精图治,帝国四处征伐。祖父担任钦差大臣,家族中出了好几个将军。”
“但皇帝老了之后,变得乖戾。据说祖父那时候时常被派去做一些不光彩的脏活总之,他疯了之后,没人再烦他了。”
里奥尼德说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心里想着,也没准祖父是时常回忆起那段肮脏的时光才逐渐逼疯自己的吧,像是一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那样。
他们站在走廊里聊了一会,又继续朝着地下室走去。
萨哈良努力不向墙壁两侧看去,那些古老肖像画带着穿越时间的凝固目光,从厚重的油彩和积年发黄的光油后面望出来,沉默注视着穿过走廊的活人。油画颜料的光泽在画布表面微微反光,仿佛那些面孔仍在呼吸。
越往走廊深处走去,午后柔和的光线愈发力不从心,黑暗开始凝聚,变得浓重。
长廊的尽头,一扇与华丽装饰格格不入的橡木门嵌在墙里。它虚掩着,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暗。门上的黑铁铰链冰冷而粗糙。
“请吧。”伊琳娜转过头笑着对大家说。
里奥有点惊讶地问着:“伊琳,你真的天天夜里跑到这写小说吗?”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萨哈良看着毫无惧色的伊琳娜,说道:“伊琳娜姐姐很勇敢,这里我晚上可能也不敢来。”
伊琳娜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说:“那是因为我的心里没有神和鬼。”
里奥尼德想起那晚,伊琳说祭祀是亵神时的场景,嘴角挂上若有若无的笑意。
伊琳娜握住冰冷的黄铜门把,一股带着地底潮气的寒意立刻翻滚上来。那冷风中混合着泥土、化学试剂和无法形容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粗糙的石阶以并不安全的角度,向下延伸,迅速被一片稠密的黑暗所吞没。午后那点柔和的光明被彻底隔绝在身后,如同被突然合上的华丽盒子。
“你们知道吗?新大陆一名叫□□伦·坡的小说家就描写过地下室杀人的故事。”伊琳娜摸索着石墙上的开关,昏黄的白炽灯亮起,气氛反而显得更加诡异了。
里奥尼德好像很胆小,他小声说:“伊琳,别”
听他这么说,伊琳娜更来劲了:“没事萨哈良,我跟你说,小时候我在书架上无意中发现爱伦·坡的小说集,给里奥念,吓得他好几天没睡觉。”
“真的吗?我以为里奥是那种胆子很大的人。”萨哈良惊讶地看向里奥尼德。
里奥尼德无奈地叹口气,继续向前走着。
“简单来说,那是饱受欺凌的主角,以一桶美酒欺骗仇人的故事。”伊琳娜一边说,一边示意萨哈良小心脚下潮湿的台阶。
她说起故事时的语气并不像平时那么清脆,是个天生的讲述者:“仇人嗜酒如命,他将仇人骗到地窖中,告诉他地窖里一个狭窄房间中藏着美酒。”
“那是一个狂欢节,快乐的气氛中怎么能没有美酒呢?正像是今天——”伊琳娜幽幽地说着,提到今天时,萨哈良吓得抖了一下。
他被这样的气氛代入,听得入迷,鹿神也在旁边倾听着。
伊琳娜投来一个神秘的眼神,随后接着说道:“然后呢,仇人是个胖子,他卡在地窖的小房间里翻找着美酒。”
“主角一边和他聊天,就像我现在和萨哈良聊天。”伊琳娜停住的时候,萨哈良感觉心脏也停了一瞬。
“趁他聊得起劲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砖头,抹上水泥,就这么——”
“一块。”
“一块。”
“一块。”
他们每走下一个台阶,伊琳娜的口中就增加了一块砖头。里奥尼德忍住想笑的冲动,没有打断伊琳娜的表演。
“仇人就被——”
三人已经走到了地下室,萨哈良紧盯着伊琳娜,等待她说接下来的剧情。只见她猛地掀起地下室拱形门洞上挂着的两块门帘,背对着实验室里流光溢彩的瓶瓶罐罐、结构复杂的机械,以及挂在天花板上的奇异动物骨骼,大声说:
“噔噔!仇人就被砌在墙里了!”
第24章 静止的生命
在伊琳娜猛地掀起黑色天鹅绒制成的布帘后, 并没有出现什么可以将人砌进去的酒窖房间,地上也没有砖块和水泥。眼前是被玻璃与金属占据的空间,墙壁是光滑冰冷的灰色砖石, 上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和矿物析出的痕迹。无数烧杯与烧瓶整齐地排列在宽大的工作台上,里面盛着色彩诡异的液体。
有些幽绿如萤火,猩红如血液,纯白如祭祀涂抹的颜料。这些液体有的在无声地冒着气泡,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里面翻涌。
伊琳娜得意地将双手放在胸前,看着萨哈良瞪大的眼睛。
在角落的玻璃圆柱形容器里,一只即便褪色也能看出曾经色彩斑斓的鸟, 它张着翅膀,却凝固在空中,眼睛是两颗浑浊而没有生气的珠子。旁边,一只雪兔的毛发根根分明, 却被从中间剖开, 露出了里面黄褐色的内脏。它们是标本,但在萨哈良眼中,这与巫术无异, 将生命强行锁定在了死亡的瞬间。
“这是亵渎。”鹿神有些震惊地看着如今人类的所作所为。
他看不懂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那些动物, 以及承装它们的容器标签上究竟写了些什么。那些花体的拉丁文字就像符咒一般, 封印着远东的生灵。
“伊琳娜姐姐,为什么要把这些动物泡起来, 它们不会烂掉吗?”经过这两天的相处, 萨哈良相信他们不是会亵渎生命的人。
伊琳娜发现了萨哈良的异样,对他解释道:“这是标本,被泡在防腐的溶液中。”
她走到那只雪兔面前, 它浑浊眼球映照出伊琳娜华丽的长裙。随后她继续说道:“这是人类认知世界的一种手段,玻璃后面代表了人类从自然的一员,变成了观察自然的上帝。”
萨哈良似懂非懂,他点点头。
“你们管这种兔子叫什么?”伊琳娜对萨哈良问道。
萨哈良同时用部族语和帝国语回答道:“雪兔。”
伊琳娜也点点头,她解释道:“这串文字,Lepus timidus,也许你听它像是咒语一般,但它是认知自然的一种尺度。”
见萨哈良不理解“尺度”一词,伊琳娜继续讲解:“Lepus指野兔,Timidus则是指胆怯的,我们用它指代雪地中害羞的生灵。”
“这就像我不理解圣物为什么是截枯骨一样。”萨哈良又想起了神父的圣物匣。
但伊琳娜笑着摇摇头,说道:“这不一样,在西方不同国家的语言中,对静物,也就是这种静止事物的表述也不相同。”
她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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