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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何以铸剑》240-250(第3/16页)
的兵太多了,归德迟早会被困死的。”
士兵道:“将军知道归德弹尽粮绝,他有最好的红夷大炮,还采买了足够的粮食,能供归德再守两个月。这两个月时间,够太子进京了。”
郭运眉头紧皱,说道:“归德是卫所,归德失守,卫所里所有人都会被砍下脑袋。公冶将军那儿有咱们最好的炮,等可供红夷炮的公孙弹研制完成,他的红夷炮队就是这世上最强的炮队,这是太子东山再起的最后底牌,他不能带那只炮队葬身在归德卫里。”
“将军也说,若是归德失守,齐鲁大军就会占领豫南北面,梁将军会腹背受敌,而太子也成了他们的瓮中之鳖,所以归德卫不能丢,死也要守住归德。”士兵说着,眼神变得格外坚决。
郭运感受了这股决心,松口道:“是今夜子时对吧?我会派一支骑兵,在西门外接应他。”
“公冶将军说,郭将军得出一只炮队。”士兵道。
还有这种要求?郭运眉头一皱,道:“深更半夜,炮队根本无法瞄准,又有何用?”
“将军说,炮队朝有火光的地方开炮就行。”士兵道。
十月廿九的夜袭很顺利,齐鲁大军折了只守在城西的兵。
一只精锐趁着夜色涌入归德卫,给绝境中的士兵带来了胜利的希望。
但这份希望湮灭地太快。
三日之后的十一月初二,一枚哑炮打在了归德卫的北城墙上。
这本来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两军的火炮互轰了四天三夜,打出的炮弹数以万计,有几个哑弹也很正常。
但那枚哑弹落下的位置很凑巧,不偏不倚嵌进了北城墙的墙砖里,接着,城墙上的归德士兵感到一股不自然的晃动。
“将军,城墙好像要塌了!”
“怎么可能?咱们的城墙去年才修缮过,怎么可能会塌?不得扰乱军心!”郭运对他喝道。
话音未落,外城墙就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两边的砖块失去支撑,雨点一般崩塌下来。
墙上的步道也跟着往外倾斜,士兵们纷纷站立不稳,挣扎着攀住手边的墙面。
很快,内墙也失去了支撑,整个墙体从五十尺的高度轰然倒地,连带着两侧一百来尺的城墙一起,坍塌在护城河里。
齐鲁的士兵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推上过河的攻城车,在城墙的裂口搭起数道桥梁。
骑兵冲锋在前,挥着马刀长枪杀进城中。
城墙上归德士兵很快做出了应对,调转火铳和火炮的朝向,对涌进断口的敌军狂轰滥炸。
但很快,骑兵顺着马道冲上城墙,对城墙上的士兵展开厮杀。一杆马刀挥过,豫南士兵死伤无数。
没过一会儿,北城门也被打开,更多的齐鲁士兵涌入卫所。
齐鲁士兵挥着长枪利剑,一个个都杀红了眼,对他们来说,每多一个反贼的首级,就是多一个升官加禄的机会。
豫南士兵悲痛地大叫着:“我们是太子的兵!你们才是反贼!”
但这毫无作用,在无数齐鲁士兵的围攻下,尽管他们奋力反抗,仍旧被打得节节败退。
城一破,火炮也变得不那么有用。卫所的屋子高低错落,两军缠斗在一起,若不看袖子和额头的捆布,根本难以区分彼此。
甚至在同一间屋子中,齐鲁士兵刚占领到二层,豫南士兵又占领回一层。
但不论怎么看,齐鲁士兵依旧占据极大的优势。
他们兵分两路,一路驻守住了卫所的每个出入口,堵住所有出城的人。另一路则沿着大街小巷搜查每个屋子,将城中反贼的首级全部取下,作为升官加爵的筹码。
豫南的士兵被迫东躲西藏,用最后的有生力量做着最后的斗争。
他们还妄图剿灭齐鲁的士兵,就像愚公移山那样,拼尽全力抵抗着。
只要他们还在战斗,归德就不算完全失守。
齐鲁人确实也吃尽了苦头,在这狭小的街道里,推进并不像城外那般顺利。毕竟他们的对手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队,不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三日过去,他们只占下城西和城北的部分区域。
豫南队伍一直在城里穿梭,时不时从巷口对他们开炮,亦或是将点燃的震天雷丢进他们占下的屋子里。
薛槐的脑袋上捆着白布,看模样有些像头扎白布的太子军,但他确确实实被弹片打破了头。
千夫长站在他面前,哭丧着脸道:“将军,这些豫南人太狡猾了,一直在消耗我们的炮弹和兵力,士兵们都怨气冲天。这样下去,咱们的损失太大了。”
薛槐笑了下,镇定自若道:“不要慌张,再等两日,他们就没这种战斗力了。”
“再等两日?难道将军已经有了妙计,两日后必能将他们拿下?”千夫长喃喃道。
薛槐笑道:“他们的粮仓在城西,士兵身上不可能带太多干粮。咱们已经守住了他们的粮仓,等他们干粮耗尽,就只能令人宰割。”
千夫长脸上露出笑容,高声道:“将军妙算!再过两日,胜利就是我们的了。”
城中,一间破落的小屋里,露出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禹豹守在窗户下,一手端着杆火铳,另一手解开了水囊。他将水囊对着喉咙,抖了抖,水囊艰难地落下一滴水珠。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这两天,怎么偏偏就不下雪了?”
身后一人嗤笑了下,沙哑的声音幽幽传来:“从前我同你说下雪好,你还不信。”
公冶明躺在他身后,裹着那张蒙灰的白貂。他的面色比先前更差,白得发青,像个已经入土的人,只是面中一道微微泛红的疤痕,显得几分生机残存。
禹豹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会儿,取出一包油纸。油纸打开,只有拇指大小的一小块馒头。
他用油纸托着那一小块馒头,递到公冶明面前。
“老大,这口馒头您吃了吧。”
公冶明乌黑的眼珠转了下,缓缓道:“这是咱们最后的馒头了吧。”
他说的咱们,不单指他和禹豹。
这间破破烂烂的屋子,是豫南军的大本营,亦是最后的战线。
左丘实、郭运坐在他们身旁,一人守着一扇窗户,手里举着火铳,目光格外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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