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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昭昭之华》65-70(第4/13页)
左桑大概没想到元羡会问这种话,她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元羡说:“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你答应他了吗?你自己如何看待成为卢昂婢女一事?对你而言,这是恩赐吗?”
真正愿为奴婢者寥寥,多为生计所迫。亦有世代为奴者,生来便知自己身份,无从选择。
元羡去过黄七娘家,虽然丈夫左仲舟常年不在家,但她的家里收拾得非常规整,井井有条,不似寻常农妇之家。显然,这一切不仅归功于黄七娘,更离不开左桑的操持。她们对家的珍视,可见一斑。
左桑沉默没有回答,这份沉默,也很能说明问题。
元羡问左桑:“你识字吗?”
左桑摇头:“我不识字。”
元羡说:“你娘死后,为了调查她的死因,我去过你家。”
左桑眼睛抬了抬,流露出一些眷恋和哀伤,说:“那个家,我们都走了,又有谁会住进去。”
元羡说:“已托付邻居月娘照看。你家屋舍,打扫得极其干净整洁,都是你的功劳吧?”
左桑微颔首,说:“不只是我,阿妹也会收拾屋子。”
元羡说:“你的妹妹和弟弟,如今在何处?你可知道?”
左桑摇头,说:“我不知。阿父送走了他们。”
元羡凝视她,说:“你不恨他吗?他杀了你阿娘,又把你送来给人做婢女,还送走了你的妹妹和弟弟。你们原本在家中过着自足的生活,突然之间一切都没有了。”
怎么可能不恨,左桑眼中闪过痛苦的恨意,低声道:“但他是我阿父,我有什么办法呢。”
元羡说:“如今他死了,那你高兴吗?”
左桑抬眼看向元羡,没有回答。
元羡笑了笑,恣意地说:“爱很难出口,倒是很好理解,因为虽爱,但不一定对方会接受,因恐对方困扰,不如不出口。恨则不一样,恨若不能言,人生何其苦,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元羡刚说完,门口传来笑声,说:“阿姊此言,甚好。”
元羡一愣,见燕王缓步而入。他身形高大,步履却轻如无声,令人难以察觉,也挺让人苦恼。
左桑回头看到来人,神色一滞,随即就又低下了头。
元羡多瞄了左桑一眼,认为左桑见到燕王的表现有些奇怪。
元羡起身迎向来人,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燕王目光在左桑身上一晃而过,转向元羡,露出笑容,道:“在卢府已无其他事,阿姊既已回来,我便赶紧回来了。”
他一指左桑,问:“这位是何人?”
元羡简单解释了左桑的情况,燕王“哦”了一声,说:“就是今日那被杀之人的长女?”
元羡颔首,燕王问:“阿姊打算如何处置她?”
左桑此时正跪坐于莞席上,燕王一言可定她命运。她抬起头,目光幽深,望向背光立于房门口的燕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元羡侧身注视左桑,近晚的火红夕照穿过大开的窗格照在房里,左桑身姿跪坐得笔直,有火凤昂扬之态。
元羡问她:“左桑,你自己有何打算?”
左桑一怔,看向元羡:“我?”
元羡说:“是啊。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没有想法吗?”
左桑再次一怔,目光幽暗,再次沉默下来。
元羡继续说道:“既然你能决定你父亲的生死,难道不曾想过自己的前路该由自己掌控?”
左桑震惊地看向元羡,燕王也露出讶异之色,目光在左桑身上打量片刻,随即兴致勃勃地坐到元羡之前的位置上。见案桌上摆着果脯,就伸手要拿果脯吃,想边吃边听。
元羡一见,飞速上前,一把拽住他拿了果脯的手,瞪了他一眼,道:“不洗手不能随意拿吃食吃。看看你,过得太糙了。”
燕王愕然,随即就颇受用地笑了笑:“好,阿姊,我这就去洗手。”
他要把手里果脯放回盘中,元羡却推过一个盛放果核的小钵,示意他将果脯放入其中。随后,她唤来婢女,吩咐送水与巾帕。
左桑怔怔看着两人,元羡待燕王洗手后才把果脯推给他吃,燕王自己吃了两片,又拿了一片,递到元羡跟前:“阿姊,这个杏脯,滋味甚好,你也尝尝。”
元羡瞥了他一眼,说:“我不吃。”
“哦,好吧。”燕王虽是这样说,却非要递到元羡唇边去,元羡瞪他不及,只得吃了。
燕王见她吃了,心满意足,又继续吃了起来。
元羡见他吃个不停,心说他之前过的什么日子,怎么自从来了自己身边,看到什么都要吃,比李旻还贪吃,他幼时倒没见他是这样贪吃的性子。
元羡忍不住提醒他:“别吃太多果脯,留着肚子一会儿要用晚膳。”
燕王说:“没关系,晚膳我也吃得下。”
元羡心说我是这个意思吗?
燕王见左桑倒成看戏的了,目光转到左桑身上,道:“方才阿姊问你了,你为何还不答?”
虽则燕王话语随和,却自带威压,令人不敢不答。
左桑本欲搪塞,却终究不敢,低声道:“我……不知。阿父将我交给卢家,我已无处可去。阿娘身死,弟妹下落不明,即便回家,也只剩我一人了。”
元羡坐在燕王旁边,白皙圆润的脸庞映着夕照,她轻叹一声,如菩萨悲悯人间。
燕王不由回想到幼时,很多个黄昏,他就是这样随在她的身旁,不管是看书也好,听故事也好,甚至是被她检查课业,指出问题,他都甘之如饴,而这美好的时光,如今他又再次获得。
三人各怀心思,燕王将手里的果脯放下,不再吃了,元羡示意他去把手洗干净,燕王依言而行,随即问道:“阿姊,那左仲舟,真是被他这长女所害?”
他实在不解元羡如何推断出此事。
左桑微微皱眉,却没有反驳。
元羡解释说:“左仲舟把长女送给卢沆,突然又来见她,向她交代事情,很显然是近期不会再回江陵。他今日上午到卢府,而蓝夫人对他并无深刻印象,最初甚至没有辨认出死者是他,可见他只和卢沆接触,今日也是秘密到卢府,和卢沆谈了事后,便直接在卢沆的院落见了女儿。
“而从卢沆表现来看,卢沆并不知道左仲舟已死,可见左仲舟不是他安排人杀死。既然左仲舟是秘密前来,哪些人知道他的行踪?除了卢沆,应该便是左桑,还有左仲舟的自己人。
“左仲舟的尸首出现在卢府码头库房,而从他的尸体脸上血色瘢痕推断,他之前应是吃了某种让他产生风邪之物,能知他人饮食禁忌者,往往是他们的亲近之人,而左桑作为他的女儿,应该比其他人更清楚此事。
“我们今日到卢府作客,左桑作为卢昂的婢女,却一直没有在卢昂身边出现,之后出现,却是专门来见我,我安排人带走她,她毫无抗拒,显然早有打算。”
“左桑,你完全有时间去处理你父亲的事,你当时去见我,向我表明身份,也是故意为之,来这里,也是你的计划之中,是也不是?”
燕王恍然大悟,赞道:“阿姊明察秋毫。”
元羡心道他倒是会捧人。
左桑嗫嚅道:“是的。阿父他不能吃芋艿,我和弟妹也都不能吃,食后很快便会皮肤发红,呼吸困难,晕倒在地,吃得少尚可活,吃得多断然活不了。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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