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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朕忏悔》45-50(第9/11页)
呆呆看着,无意识抓紧了兔子的后颈皮。
达乐不太甘心,想要再提起联姻之事,袖子忽然被轻轻一扯。乌日娜低着头,两侧乌黑的长鞭子安静地垂下,轻轻地说:“算了,阿玛,他不会答应的。”
顿了顿她又说:“我也不愿意。”
筵席结束时乌日娜抱着兔子站在一边没有走,好像有话想说。魏逢一顿,问许庸平:“老师,朕可以过去跟她说两句话吗?”
许庸平说:“去吧,臣在这儿等着陛下。”
魏逢点点头,他衣摆是织锦,图案是不知名的重瓣花,静时收拢,含苞欲放。动则花瓣层层舒展,每走一步都像有小花开在月光下。
乌日娜显得有些紧张,舔了舔唇瓣。魏逢听她说了什么,又走回来。许庸平在光和暗交织处的折角等他,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走到面前。
“老师不好奇朕跟她说了什么?”
昼夜温差大,许庸平从身边人手中拿了披风,替他系上扣子,说:“臣不好奇。”
魏逢:“不好奇朕也要说。”
“她一直盯着老师看。”魏逢似真似假地抱怨,“朕就告诉她不要看了,朕会吃醋的。”
许庸平不慎碰到了他侧脸,低低道:“还有呢。”
“朕还跟她说……”
许庸平听见身边少年人意气风发的声音,和风沙一起吹进耳朵里:“朕的老师总有一天会变成朕的皇后。”
魏逢向他求证:“世上无难事,人心自不坚。对不对,老师告诉过朕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绳锯木断,水滴石穿。”
四下无人,风徜徉,酒清香。晚风吹过绿草摇摆的身体,灯笼微弱的红光。
许庸平看了他很久,说:“不早了,回去吧。”
魏逢紧紧跟在他身后。
回清凉殿的路,树上的知了冒出来,在燥热暑气中烦扰地叫。
经过荷花池,魏逢走不动路了,拉拉许庸平眼巴巴地看着最靠近岸边那一朵:“老师朕想要一朵荷花,朕胳膊短够不到!”
“……”
许庸平为他别掉了一支亭亭玉立的粉荷。
这朵荷花开得较之满池塘要晚,其余都生长出了莲蓬,这一支还欲绽未绽地裹着自己心爱的果子。果子周边是一圈嫩黄的花蕊,迎风微微地颤抖。
魏逢握着细长的杆,闻到一股很淡的清香。
他一只手抓着许庸平,忽然低落地说:“朕不是故意小老师那么多岁的。”
许庸平停下了脚步。
清凉殿最后一扇大门近在咫尺,承鹿行宫还是距离皇宫和京城太远了,远到让他暂时忘记自己是谁,觉得是不是可以。
可以偷得黄粱一梦。
“陛下抬一抬头?”
魏逢慢慢地抬起头,一怔。
他看到漫天灼灼的红。
红色绸缎绑满整个内殿大柱,一双红烛垂泪,窗花剪纸透出温暖明媚的颜色。瓜果枣桂摆满银质托盘,精巧香炉鼓着大肚子吐香,梁上牵出红色彩线。金漆彩照,灯如白昼。檀木托盘静置桌面,清酒盈满金樽。
“时间仓促。”许庸平温和地说,“以后有机会吧。”
魏逢怔怔地看他,连他将自己手中的晚荷拿走都没有察觉。他漆黑眼珠中映出一片片的艳丽颜色,只觉得民间以此作为喜事象征是有道理的,让人甘愿沉入红花与红烛构筑出的堂皇宫殿,即便远方是未知的湍急河流,布满荆棘与险象的不平前路。
“回京师后,臣有一样东西要给陛下。”
魏逢睁大眼睛:“老师要给朕什么?”
许庸平看着他,说:“臣迟到的聘礼。”又道,“有些东西,臣应该给陛下。”
魏逢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张了张嘴,想问那个问题,但许庸平先一步温和地盖上了他的眼睛,说:“陛下想要的一切,都会在陛下手中。”
第50章 50 朕来还愿
魏逢在那晚过后的第三天出现发热和频繁咳嗽的症状, 他老老实实休养,在外面穿和夏天不相符合的非常多的衣服,手脚都包裹起来, 有风就绝不出门。他小时候有段时间风寒会头痛咳嗽呕吐, 那时候是他体重最低的时候,太久没有出现这种问题。许庸平心里敲了警钟, 本打算问问随行御医, 但魏逢一生病就变得粘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他怀里, 让他根本抽不开身。
好在没几天退烧, 问题不算大。许庸平看他精神还好,招了御医问,对方说是吃太油引起的肠胃不适,加上风寒导致的免疫力低下,肠胃更容易激惹, 吃清淡些就好,别的无碍。
过两天果然好了, 许庸平没有兴师动众,打算回宫再问问康景亮。他隐约觉得魏逢最近精神不太好,说话飘在空中, 不能落地。逼他多吃了两日红枣炖鸡。
魏逢没挑食,老老实实吃了很多。
他是个好奇心重的人, 送走达乐后天天掰着手数还有几天回宫, 回宫就能知道许庸平要送给他什么。玉兰听见他天天念念有词不由得失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陛下在宫中不是还盼望着出宫玩吗?出来又想回去了?”
她眼底有担忧,问:“天这么热,陛下不想在行宫中多呆几日吗?”
“不呆了不呆了。”
魏逢用力摇头:“路上还要走十天半个月, 回宫秋天都过一半了。”
张恪来上奏,一杯茶也没讨到,站在殿内看所有人忙碌。魏逢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有点碍事,坐在凳子上问:“你有什么事?”
张恪为自己掬了把辛酸泪,躬腰道:“不知陛下看了前两日的折子没有,夏汛结束,崔有才也要回京复命了,治水的事他办得很漂亮……”
乍一听这个名字魏逢脑袋转了转,想起来:“朕知道了。”
他身上的夏衣冰丝一半纹路,是少见的白色。坐在窗边想了想,轻描淡写地说:“他想要什么赏赐你去办。”
张恪暗中松了口气,说了好事又说坏事:“彭循……”
见魏逢想不起来补充道:“钦天监和工部的人在国公府待了一个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事关国公府,他二人不敢轻易下决断,要请陛下回去再上报。”
魏逢沉默了一下。
“不用了,朕知道是什么,等回宫后朕会跟老师商量。”
张恪没作声。
魏逢平静地说:“让他二人把嘴巴给朕闭严实。”
张恪不再说话,他不是许庸平,魏逢对他没那么大的容忍度。他知道自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站那儿腿发麻,才听见魏逢让他退下-
七天后御驾离开承鹿行宫,路上走得比来时更心急。夏天到了尾声,一路往南,天气渐渐凉爽。
十日后,城外宝华寺。
今日宝华寺闭寺,来来往往僧人如临大敌:殿内地砖擦了又擦,斋饭也早早准备,殿门口的落叶也扫干净了。主持率一众僧人在寺门口迎接,见浩浩荡荡侍卫和下人出现时念了声“阿弥陀佛”。
小沙弥偷偷抬头,秋高气爽,寺中百年银杏变黄。树下少年天子似乎比几个月前下雨那次孤身来时要长高了一些,摆摆手算是受了他们的礼。
“朕来敬香祈福,还愿。”
魏逢说这句话时许庸平看了他一眼,皱眉道:“陛下什么时候许的愿?佛前不能轻易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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