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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惜樽空》100-110(第14/17页)
都护府。
一座依托险峻山势而建的边城映入眼帘,城头旗帜依稀可辨是周室麾下都护府的标志,但守军神色警惕,盘查严密,细细嗅着,皆是山雨欲来的慌张。
谢千弦勒住马缰,望着那略显破败却依旧雄浑的关城,忽然想起个故人。
楚子复…
于学宫之时,他便以精通墨家经义、明辨非攻之道闻名,出山后,墨家巨子曾亲自相邀,欲传其衣钵,楚子复却因感念师门恩情婉拒,最后选择来到这西陲边地,于都护府中斡旋各族,安抚流民,推行教化。
稷下学宫一别,已是数年,八位麒麟才子已殒三人,世上能称之为师兄的,已经不多了…
谢千弦一面感慨,既然命运让他来到此地,那岂有不见故人之理?
于是,他弦牵马入城,寻到了都护府衙门前。
府衙前门庭算不上冷落,只是俭朴,守卫的兵士打量着他这个风尘仆仆,面容殊丽却难掩憔悴的外乡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烦请通传,幼年故人,求见楚子复大人。”谢千弦唇齿带笑,声线却因长久的沉默略显沙哑,但仪态依旧从容。
守卫见他气度不凡,又能直呼大人名讳,不敢怠慢,一人转身入内通报。
署衙内陈设简朴,书卷盈架,舆图铺陈,楚子复正伏案疾书,近来西境几个大部族摩擦不断,内乱不停,已有蔓延至边境之势,他正为此忙得焦头烂额。
小厮轻手轻脚地来报:“大人,府外有自称是您故人的先生求见。”
听闻有故人来访,楚子复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盯着案上的文书烦躁得拧了拧眉心,才道:“请进来吧。”
不多时,一声调侃响起,那声音在说:“故人久未见,我当师兄会亲自来迎我呢。”
听闻这声音,楚子复抬起头,见到谢千弦时,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随即随即眼中爆出惊喜之色:“千弦?快!快进来!”
楚子复大步迎上,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线清朗却难掩喜色,似是还有些不确定,“真是你!千弦!你怎么会来到这边陲之地?”
说罢,他又将人细细端详一番,回忆着记忆中故人的模样,笑道:“师弟年岁上去了,怎么还清减了些?”
故人相见,虽心中冰封,亦不免泛起一丝微澜,谢千弦勉强笑了笑,倦色难以掩饰:“游历至此,听闻三师兄在此镇守,特来拜会。”
“好好好!来得正好,我这儿正闷得慌!”楚子复拉着他坐下,吩咐亲兵上茶,“你我师兄弟多年未见,今日定要好好叙叙旧!”
茶水很快奉上,白瓷碗中,茶汤青碧,香气熟悉,谢千弦一路行来,饮的多是西境粗砺的奶茶或带着土腥味的河水,此刻闻到这清雅的中原茶香,不由微微一怔。
他端起茶碗,浅啜一口,滋味醇正,是中原春茶的味道。
看他这模样,楚子复还以为他不习惯,笑道:“此地偏远,无甚好物,唯有粗茶待客,望勿见怪。”
“哪里哪里。”谢千弦放下茶碗,略带一丝疑惑:“听闻师兄在此驻守多年,本以为会尝到西境的奶荼,不料仍是故乡之味。”
楚子复闻言,微微一笑,带着些许感慨:“入乡随俗,本地茶饮自然常用,只是偶尔也会思念故土之味,也是巧了,前几个月我回了神农山一趟,回来时遇到个逃命的年轻人,倒是…”
他看了眼谢千弦,似是在回忆,才又笑着说:“如今这一看,应当与你年岁相仿。”
谢千弦端着茶碗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楚子复却并未察觉,继续道:“那年轻人模样周正,谈吐也不俗,就是人冷冷的,不喜同人亲近,这世道活命不易,于旁人,能帮一点便是一点。
我就给寻了个营生,中原茶商与西境生意不断,我便修书一封,将他荐了过去,那小兄弟是厚道人,这不,为了谢我,每月都会差人送些新茶来。”
一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年轻人?
谢千弦的心跳骤然失序,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扼住了他的喉咙,他一路走来,见到的多是老弱病残,别说是年轻人,便是壮年也寥寥无几,此番骤然提起,他根本控制不了地想到那人…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师兄仁心,只是,不知师兄救下的那位年轻人,如何称呼?”
楚子复没有多想,道:“他叫萧厌之。”
萧厌之…
不是“玄烨”,是“厌之”…
巨大的失望瞬间淹没了他,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燃起的微弱火光又被彻底踩灭,果然,奢望了…
帝星已陨,如何能再生?
可是“萧”姓,“厌之”…
那失望的浪潮尚未完全退去,另一种诡异的感觉便汹涌而来,这名字,怎么总觉着不大吉利,像是带着刺…
莫名的,刺在自己心尖上,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却又那般熟悉。
厌之,厌者,恨也…
“之”,李寒之…——
作者有话说:下卷了,活在旁白里的三师兄终于登场了,咱们麒麟八字也是都出现了[加油]
第109章 圣道血殒阙京悲
一纸来自天子的伐瀛诏书, 彻底击碎了这列国纷争下诸侯间蠢蠢欲动的表现,底下暗流汹涌,荡开千层浪, 这天下的格局, 终究是变了。
诏书墨迹未干, 越、齐、卫三国联军却已如饿虎扑食, 直扑瀛国边境, 周边赵与安陵为一血前朝合纵之耻,亦闻风而动,连那原本得瀛国一诺苟延残喘的郑国, 也不甘错失了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瀛国,自卫国辕门外一败, 已是元气大伤,纵有忠臣良将苦苦支撑, 又如何抵挡这六国汹汹而来, 名正言顺的“王师”?
烽火连天, 血染山河…
联军攻势如潮, 瀛军节节败退, 城池接连陷落, 关隘纷纷易主,不过两月,战火已烧至瀛国腹地, 兵锋直指瀛都阙京。
阙京之外,黑云压城, 联军营寨连绵数十里,号角声声,战鼓动地, 杀气直冲霄汉。
城内,昔日繁华的街巷一片死寂,商铺紧闭,百姓躲藏,唯有零散的守军面色惶然地奔走在城墙之上,做着最后徒劳的抵抗。
庄严肃穆的太极殿外,飞檐斗拱依旧巍峨,汉白玉阶却沾染了硝烟与血污的痕迹。
殿内空旷冷寂,昔日朝臣济济的景象早已不再,唯有金铁交击的锐响,穿透厚重的宫门,隐隐约约地传进来,一声一声,敲打着殿中人的耳膜。
萧寤生独自站在殿中……
他依旧着着冕服,可消瘦下来的身形却早已撑不起这身冕服原有的威严,那双曾经居高而下的鹰眼,只余一片死寂的灰败。
老迈的大监王礼踉跄着扑入殿内,衣冠染尘,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大王!联军已攻破宫门,我军快…快挡不住了!宫墙已失,请我王速速移驾,或可…”
“移驾?”萧寤生轻轻打断他,声音飘忽得像一阵烟,“王礼,你说,这算不算是…天罚?”
王礼猛地抬头,愕然地看着他的君王。
萧寤生没有看他,目光空洞地投向殿外越来越近的火光,仿佛在看另一重的时空,若今日坐在这王位上的是萧虔,瀛国该是何种景象?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御座扶手上冰冷的雕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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