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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奸臣手册》50-60(第8/16页)
说是信物,但那其实只是一封信。
一封晏还明的亲笔手书。
上面仅印了晏还明的私印,薄迁捧着那张近乎单薄的纸,赤红的印泥像是鲜艳的血,滴在他的眼中,泛起层层涟漪。
信上似乎还带着似有若无的冷香,一如晏还明身上独有的气息,令薄迁的头脑愈发清明。他万分认真,万分珍重,一字一句地看完了那封信。信中其实只有寥寥几语,并不长,也仅介绍仲缘是他派去的使者,至于其他,晏还明只道:仲缘会与他说。
“……使者前来,所为何事。”
小心翼翼地将信按照原有的痕迹叠起,薄迁终于看向了仲缘。
晏还明的亲笔信让薄迁放下了部分警惕,却也不至于彻底卸下戒备,完全信任仲缘。
而仲缘依旧微笑着:“大人很满意公子的举措,也知晓公子正尝试着在红狄站稳脚跟。但有时,公子只靠自己,依旧会举步维艰。”
“遂,大人派我来问过公子,可有何处觉得艰难,可有何处需要大人助力。”
说罢,仲缘笑看着薄迁,静候薄迁的回答。
……助力。
晏还明的,助力。
耳畔尽是杂乱的心跳。指尖颤了颤,薄迁不自觉捏紧了三分信纸。
即使,即使他已经背井离乡,即使他已经来到了小方盘城,即使他已经做了北狄的军士……晏还明也依旧想着他,念着他吗?
薄迁只觉得自己对心脏被大手攥紧,酸酸涩涩。
晏还明对他的信任被彻底摆到了他面前,而晏还明的帮助当然不只会是嘴上说说。
薄迁清楚,若是晏还明助他,他定能在北狄站稳脚跟,定能成为不可忽视的王子乃至继承人。
但……
薄迁低下眼:“多谢大人为我费心,但不必麻烦大人。”
他怎么可以心安理得接受晏还明的帮助。
仲缘缓缓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但他笑的依旧得体:“公子可是有自己的想法?”
薄迁一顿,缓缓摇了摇头:“我是有自己的想法。但拒绝大人,却非如此。大人能供给我的助力,必然是大人曾经筹谋的结果,无需为我启用,应当在大人更需要时再出现。”
“我会尽我所能达成大人的目的,这本就是我的任务,也本就是我的价值。若我失败,累及大人,累及大人其他的布局,反倒不美。”
“……”仲缘笑着垂下眼:“公子有大志气。”
薄迁没有回答。而沉默良久后,仲缘伸手,递来一枚令牌。
“既如此,待需要时,公子可来寻我。我与公子同持此令去面见玉门关主将,会有人助公子一臂之力。”
薄迁一怔,注视着那枚令牌,猛地意识到什么。
他抬眸看向仲缘。
“你不必回去向大人复命?”
收起玉令,仲缘俯身行礼:“我是大人的使者,也是大人送给公子的近卫。”
“日后,还望公子多多指教。”
……
京中,晏府。
或许是有人豢养,常来晏府做客的鸟似乎又胖了三分。肥硕的身子直接掩盖了双爪,也压弯了枝头。
它们显然更不怕人了。
晏还明取了糕点碎给它们吃,它们不仅自己吃的欢喜,还有一只鸟吃水不忘挖井人,蹦蹦跳跳地来到晏还明的案上,偏头去拱晏还明的指尖。
它拱的用力,晏还明也半推半就,被迫摸了摸。含笑看着乖巧听话还懂事的鸟,晏还明忽地想起了自己养在后院的猫——可别把鸟吃了。
不过那几只猫嘴挑的很。整日就吃新鲜的肉,一个个溜光水滑,连老鼠都懒得抓,想来也不会对鸟做什么……
“大人。”
忽然。
响起的推门声微弱,却仍惊动了它们。落满窗檐的鸟毫不犹豫,挥着翅膀飞走了。只留那只上了桌案的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振翅跟上同伴。
……真是。
看着那只肥嘟嘟的鸟艰难起飞,晏还明低笑了一声,似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才回眸看向安鹊,抬手接过其递来的信件。
“顾仲缘没有回来。”安鹊说。
晏还明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顾仲缘是他派去寻薄迁的人。此时未归,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杀了,二是被留下了。
晏还明自觉薄迁不会杀了顾仲缘,而拆开密信,见到顾仲缘的字迹,晏还明更是如此笃信。但仔细看过他的信,看过顾仲缘一一复述出的薄迁言语与心意,晏还明才弯起唇角:“好孩子……”
“当真是没辜负我。”
晏还明也是在深宫中长大的。
那群老太监是怎样的人,同样在宫里长大,甚至是敌国质子的薄迁会遇到什么,被怎样对待,晏还明其实很清楚。
他也很清楚,在宫中的那十年,薄迁必定念着故国,甚至日夜盼着故国的人来救他,助他脱离苦海。晏还明知晓薄迁喜欢他,知晓薄迁将他当做亲人般依赖。但若是那些红狄人以情感软化,晏还明其实并不确定自己能否比得上薄迁真正血脉相连的亲人。
不过,薄迁显然不是见异思迁的坏孩子。
……他真是愈发喜欢薄迁了。
轻轻放下信纸,晏还明没有提笔回信。早在顾仲缘临行前,他就告知了顾仲缘若是能留下,应当做些什么,说些什么,观察什么。
不必再重复。
……
一场又一场的雪落下。
天地似乎皆为一色,无情的雪湮没了一切。牛羊所食的青草没有了,泉水多半也被冻住,干涸的土地被大雪冰封。
北狄漫长的冬,开始了。
“哈!战绩斐然,当真是斐然!”
玉门关处,红狄战死八百人的战绩回到海兰尔,红狄王没有说些什么。但朝会后,回到宫室的隗殷却当即嗤笑出声。隗朔拉了拉他的衣袖,却拦不住隗殷的讥讽:“又死了八百勇士,这八百人里怎么没有他?”
隗殷毫不客气。而隗朔垂着眼,面无表情道:“兄长,八百人是父王可接受的必要死伤。”
甚至,几乎是卡着红狄王的底线死的。
“……当真狡诈!”
明白了隗朔话中含义,隗殷咬牙切齿。而隗朔又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小声些。
“兄长,这般下去,绝非吉兆。”
再战时,北狄虽战死了八百人,抢到的粮草却充盈的多。因此,八百人是红狄王能接受的死伤。甚至不考虑这些,只对比兄弟,对比隗纪初上战场时的战绩,薄迁的战绩要比他好看的多,也让红狄王满意的多。
“隗纪也是废物。”隗殷毫不客气。
“……”隗朔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兄长,话不能这样说。”
隗殷冷哼了一声,而隗朔放缓了声音:“兄长,您说,隗纪养出了那群领兵作战的将军,最后却被隗若摘了桃子。甚至在未来,他自己还可能成为隗若脚下的一节登天梯……隗纪心里,会高兴吗?”
隗纪的性情他们都清楚,自从隗雒残了后,隗纪就是唯一知兵且领兵,手握兵权的王子。他眼高于顶,和大王子隗邳一个样子,平日里恨不得以鼻孔看人。
这样的隗纪,会高兴吗?
“兄长。”看着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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