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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溢,红殷殷的沿着她雪白的腕子滴下来,把她的唇也染的媚色无边。

    他以为那是她的喜好,现在看来,竟是她在钱塘养出来的习惯,两年的光景,真长,长到了她在另一个男人身旁生出了习惯,这些习惯,现在像荆棘一样,刺着缠着他的心。

    他抚着她的脸颊,幽然注视着她微张的红唇,眸中满是阴郁,他修长而结实的r体,从头到脚,都像狰狞的巨蟒一样缠绕着她,天生的体型差距,让他轻易得挽着她的月退,探到了极限,在她无声的颤抖中,他偏头吻上了她的唇,用粗糙的舌头,粗暴而深。度地汲取她口腔的温度,喉咙的深浅,每一颗贝齿下方粉。嫩的龈肉。

    他的嗓音低沉如蜜,却带着危险的阴沉,“还想回钱塘吗?”

    映雪慈已然说不出话来,目光涣散。

    慕容怿凝望着她的眼睛,近乎痴迷,她深琥珀色的眸子,像西域进贡的琉璃佛珠一样干净,怎么看都觉得漂亮,指尖、腰窝、膝盖,哪里都漂亮,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不,是她本来就好,路边的狗见了她都会冲她摇尾巴,他觉得自己或许已经不是人了,连路边的狗都不如,可哪怕做狗也想和她在一起,想闻她身上的香气,被她的指尖触碰,被她的发丝缠绕手指,这些不可告人的念头侵蚀着他的心脏,让他变得好饿,怎么吃都吃不饱。

    他一边低声说对不起,一边又肆意地占有着,像两杆天秤不断地左右摇摆倾斜,明知在亵渎却又止不住的感到隐秘的愉快,心中又有一道声音鄙夷和唾弃着质问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仿佛是两年前他自己的声音,又仿佛是慕容恪一贯阴冷的嘲讽,笑他最终还是变成了和他一样的货色,他面色复杂地看着慕容恪,想杀了他,又想起他已经死在自己手里。

    慕容恪死了,她也依然不爱他,他无路可走了,在这座无形的笼中,他宛如一头困兽,哪里是出路?

    还是他们已经没有出路了?

    他无论做什么,她都忘不掉钱塘。

    钱塘、钱塘、钱塘——是困住她的魔咒,还是他的?

    最后在池子里,西苑引了山中的泉水,一年四季都有温泉,映雪慈要紧紧圈着他的脖子,才不会坠入水中,温水打湿了她的眉眼,她喃喃地问:“怎么样……才可以放我走?”

    这才是她真正的心中所想吧?

    这几日的痴缠佯笑,都不过是为了问出这句话的铺垫,她还是想离开。

    慕容怿说不可以,永远都不行。

    她便不说话了,蹙着眉尖。

    他说,我爱你。

    映雪慈牵扯了一下嘴角,“谁稀罕?”她闭着眼,被他惹恼了,连恨都不屑说。

    翌日起身,已经正午,苏合和宜兰都没能进门来伺候,梁青棣立在门前,躬着腰道:“陛下一早就起了,赶回宫上了早朝,这才下朝就打紧儿往西苑赶,盼娘娘知道……”

    映雪慈被他换上了胭脂色的上襦,天水碧色的褶裙,男人单膝俯在她跟前,将她一只脚放在膝上,取来一对软底珍珠绣鞋替她换上,映雪慈道:“不装什么卫王了吗?”

    慕容怿的手一顿,替她将鞋面上的流苏理好,握着她的脚腕,就这么站起了身,俯身贴近她的面庞道:“你既不喜欢朕当卫王,朕就不当了。”

    也没有必要再当下去了,她心心念念的还是礼王府,连路边开的茉莉都记得那么清,他做再多都是无用功,倒不如认清现实。

    映雪慈冷冷地撇着脸。

    慕容怿知晓昨夜太过了,她心生恼怒也是应当,抚着她的长发低声询问:“吃点儿东西?眼睛还肿着,一会儿出门,该不好看了,我叫人拿热帕子来给你敷一敷。”

    他说着,对门外道:“都听见了?”

    外面的人立时送了热水和帕子进来,慕容怿亲自绞干了热水,敷上她微肿的眼皮,却被她忽然搭住了手臂,她的声音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方才说,要带我出去?”

    慕容怿垂眸盯着她纤细的手指,白的能透出淡青色血管的手腕,“对,一会儿,我们坐马车出门。”

    她轻轻揭开了敷在眼前的热帕子,苍白的脸颊都因激动浮现出些许红晕,“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慕容怿道:“吃饱了再出去,来。”

    映雪慈又问:“我可以带我阿姆出门吗?”

    遭到拒绝后,她又不厌其烦地问:“那柔罗呢?妙清、蓝玉……”

    最后她还是一人跟着慕容怿离开了西苑。

    已忘了在这里住了几日,她趴在窗前,深深嗅着新鲜的空气,将胳膊搭在窗上,神采奕奕地看着途经的鲜花和草木,慕容怿坐在她身后,静静看着她,待到城中的时候,他起身放下了帘子,映雪慈转过头,慕容怿道:“等一会儿。”

    他坐到她身旁,身上还是那股清浅的梅香,映雪慈还记得昨夜他的凶狠,悄悄地往边上挪了挪,却被他捏住衣袖,“坐回来。”

    没有碰到她的体肤,她却感到了他指尖的凉意。

    恰好此时,外头也喧嚣起来,起初吹锣打鼓,分不清红白,再是哭声浮动了过来,听得出是一场极为盛大的丧仪,不知京中哪位权贵出殡,附近慢慢地围满了人。

    他们的马车四周,有侍卫把守,看热闹的人不得凑近,可映雪慈还是从他们的议论中,清晰而直接的,听见了自己的名讳。

    “真是可怜,年纪轻轻的,怎地就染上了疫病?人说没就没了。”有人摇头叹息。

    “这天家的事儿哪里说得清,焉知不是死在旁人手里的?我可听说了,这礼王妃是叫崔太妃害死的,婆媳二人一起没了,真是造孽,这还不止呢,听说人还没断气,皇帝就上了皇庄讨人去了!”

    “皇帝!?”有人惊叹,“这也能胡说八道的,你想掉脑袋不成?”

    “我要是胡说八道,该我叫雷劈死的!这事儿京中都传遍了,没人敢说罢了,据说礼王妃自打守寡回宫后,早就和皇帝暗通曲款,叫崔太妃发觉了,这才……”

    映雪慈脸色惨白,扑到窗前,正要推开那扇窗,有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比她更快、更稳地推开了半扇,另一只手箍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压在了身下,扣入怀中。

    从那半扇窗里,映雪慈瞥见了灵幡,目光下移,在为首那人捧着的灵位上,瞧见了自己的名——礼王妻映氏之灵。

    素色的飘带在半空翻舞,黄色的纸钱打着旋儿地降落,鼓乐震天,浩浩荡荡,送殡的队伍绵延数十里,路边还设着贵人们的祭棚,她见过的,没见过的,都哭得不能自已,这样的声势浩大,她就是还活着,也如同死了一般。

    那是她自己的,

    自己的殡仪。

    她的心凉到了底,终于明白他今日为何大发善心带她外出,原来就是为了让她看这个,抬眸瞧见队伍的最前方,站着阿姐的婢女秋君,秋君正引袖拭泪。

    她探出身子,想呼唤秋君,却被身后的人用手臂深深搂住,慕容怿抵在她耳边,冷静而残忍地道:“这是你自己设的死局,朕已经替你圆上了。”

    “下个月十八,大吉之日,朕会颁布立后诏书,迎你入宫,此生此世,休想再离开朕身旁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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