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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30-40(第4/18页)
”庾澈并不理会谢琚,继续道,“利诱。暗中收买几个流民首领,许以重利。极易引发暴乱,一旦失控,死伤难料。”
“人多眼杂,”盛尧摇头,“容易走漏风声。”
“下策。”庾澈手指一弹,推倒最后的算筹,“动用我在都中的暗桩,制造混乱,强行裹挟。但这样一来,我的底就全暴露了。来得有多少人,是不是全须全尾,不好说。”
三条路,条条都是险路,条条都有遗憾。
盛尧盯着那几根算筹,眉头紧锁。将衣袖咬得更紧些,布料都快被她扯破了。
愿意。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心甘情愿的事?谢巡“愿意”扶立她吗?诸侯“愿意”臣服吗?她自己“愿意”当这个傀儡吗?
“就没有那种……”
盛尧用牙齿磨着衣袖边上的绣纹,含含糊糊地,
“嗯……就是那种……下下策?”
众人皆是一愣。
“下下策?”卢览疑惑,“比裹挟还下作?”
盛尧把袖子吐出来,
“非得是他们‘愿意’来吗?”她对着手指,战战兢兢。
庾澈给自己倒了一盏冷茶:“不然呢?绑来?”
“不绑。”盛尧犹豫,“咱们人手不够。”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小心地陈述:
“不能……骗骗他们吗?”
“骗?”卢览一愣,“怎么骗?骗他们猎苑里遍地是黄金?”
盛尧瞟一眼:“先生刚才说,他们害怕?”
庾澈皱眉:“怕死。怕官兵。”
“要是咱们的人,换上别的衣裳,就说……就说朝廷要在征发徭役!所有的流民,无论老幼,都要被抓去填沟壑、修别宫,稍有不从便是就地正法……”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
庾澈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卢览张大嘴巴。
连在那边装没听见的谢琚,手指也微微一顿,铜铃都不响了。
“也不用真抓,就敲锣打鼓,造出声势来!然后再让事先安排好的托儿,在人群里喊上几嗓子:‘官兵来抓人了!快跑啊!往猎苑那边跑啊!那边正在冬狩,有贵人,官兵不敢进去抓人!’”
“后面是‘征徭役送死’的‘官兵’,前面是虽然可怕但或许能有一线生机的皇家猎苑。你说,他们往哪跑?”
……
这是什么奇怪的法子?!
“殿下!”卢览厉声指斥,“这是欺民!天子不欺四海!拿自己的名声撒谎?!”
恐惧。
比希望更有效,比仁德更迅捷。就像她在马上射那一箭,投那一矛。
哪怕姿势不对,哪怕狼狈不堪,但那一刻,她确实握住了名为“权力”的刀柄。
“我是仁君吗?”
盛尧问她,也问自己。
“我在太庙里吓得要死,在嘉德殿上装模作样。手里没兵没权,天命是别人编的,弓是别人给的。”
她又想了一想,“阿览,你也看见了。今天群臣说我仁德,太常卿说那是圣人风范。可实际上呢?他们认为我连一只鹿都射不中。”
“我不是。”
盛尧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带着血痂的手。
“我恐怕,没有办法做那样的仁君。”
庾澈听得茶都忘了喝,举着茶盏,呆呆地看着这个少女。
她扬起头,
“反正我要人活,我什么都要试试,你就说,管不管用吧?”
第33章 中宫祭祀
大约是管用的。
虽说这许多年, 太史令也没掐对太子是男是女,但成朝自先帝以来,多年没有举行过这等规模的大礼。
此刻太史们少不得激动万分,大约确实拿出了几把刷子, 献获礼这一日, 果真是个万里无云, 寒风凛冽的好天气。
冬狩既毕, 三军献获, 祭祀天地宗庙,乃是一场大阅的重头戏。
祭坛已筑高台, 太常卿领着乐工与祝史,早在凌晨时分便以此地为圆心,布下了肃穆森严的礼仪大阵。
正中竖着代表日月的太常旗,旗面绘着日月星辰, 垂地而立;下面立着象征狩猎止息的驺虞幡,苍色的幡布在风中扑棱棱作响。
盛尧坐在玉路车上,前头六匹黑马,鬃毛都使金丝编的紧紧的,马头上也插着翟鸟尾毛。
可惜四面连遮挡的帷幔都没有。十二条五彩缤纷的丝带和无数玉珠串成的流苏,从车盖顶端一直垂到地面,此时坐在车中, 外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觉得天威深重,神秘莫测。
但在车里面……
“噗。”
盛尧面无表情地吐出口中被风吹进来的丝带。
刚抖开, 旁边一根青色的又呼了上来。
不得不保持着皇太女肃穆的坐姿,手底下却像是在跟这漫天飞舞的丝带打架。
外头风大,这车又四面透风, 那些长长的、死沉的旒旂就像是疯了一样,噼里啪啦地往她脸上抽。一会儿挡住视线,一会儿缠住冠冕,盛尧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彩色蜘蛛网里。
“阿览,”盛尧咬牙切齿,对着车侧一个拿袖子遮着半张脸的女官,“这玩意儿……能不能拿剪子剪一剪?”
卢览今日总算混进了正式的仪仗,作为侍书女官,手捧简策,正正经经地随侍车旁。
“不成。”她苟在简策后头,免得被前公公认出来,“殿下,这是礼。”
“礼就是用来打脸的吗?”盛尧又“呸”出一根被风吹进嘴里的布条。
“每幅皆尽,不加剪裁,这叫‘全’。”卢览又望底下猫一点儿,百忙之中抽出功夫说她,
“如此这般长垂于地,方能‘示远’。让天下的臣民知道,天子的恩德与威仪通天彻地。想要剪了?!”
“示远?”完全没办法理解!
“我现在连前面马屁股都看不清,还能示远?”盛尧毫无好气。
一阵狂风卷来,几十条旒旂像鞭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抽到车栏,又有几条十分不客气地甩到了脸上。
“至少也不能这么甩吧……”盛尧苦着脸,在这些飞舞的彩条里艰难求生,“来的时候不这样!这旗子不是该系起来吗?”
“殿下今天大获全胜,有手格野彘的武功在身。要全部舒展开,任其飞扬,咱们叫‘武车绥旌’。”
卢览瞥了她一眼,补了一刀:“就得让它飘起来,乱舞起来,才算武德充沛。”
行吧。合着这耳刮子是自己凭本事挣来的,自己杀的猪,怎么着也要把这威风摆完。
“您忍忍吧。”
盛尧唉声叹气,只能坐直身子,任由那些代表着“威仪”和“武功”的布条子在自己脸上胡乱拍打。
忍。她当然能忍。
不仅要忍受脸上被穗子抽,还得忍受心里七上八下的鼓点。
今天可是“下下策”实施的日子。
时候差不多。
内卫应该在城郭外开始“征发徭役”,庾澈的人也大约已经混在里头。
而她的前方,大典开始了。
礼乐大作,太常卿从乐工左近登上祭坛,钟鼓管磬排列成宫悬的制法,《王夏》《大钧》,乐声宏大,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蓦地身子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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