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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30-40(第6/18页)
戏!”
祭坛两侧的帷幕被拉开,百余名头戴狰狞面具的方相氏冲入场中 ,手持长戈盾牌,跳起驱鬼的舞蹈。
场中烟雾大作,几十名力士推着一辆巨大的木车入场。车上立着一只高达数丈的巨兽,名为“舍利之兽”,乃是传说中外邦的瑞兽。
巨兽在机关的操纵下,摇头摆尾,口吐烟火,在场中横冲直撞。
众人各个耸动,争相看个稀奇,盛尧握着玉笏,攥着一手的汗。
蓦然间,巨兽倒地,烟雾中,一条长达十余丈的巨型比目鱼游了出来。
鱼身是用彩色的布帛和竹篾扎成,里面藏着数十名舞者。模拟着鱼儿在水中游动的姿态,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忽地有人一声暴喝,比目鱼突然跃起,在半空中一个翻滚。
布帛撕裂,竹篾崩断。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条八丈长的黄龙,从鱼腹中破壳而出!随着火焰盘旋而上。
公卿列次爆发出喝彩。庾澈坐在席间,眼中却殊无笑意,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太平盛景。
“鱼龙曼延,”谢绰得意地向庾澈道,“安息国所献。”
庾澈不置可否,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上首谢巡。此时百兽率舞,光怪陆离。
“都卢寻橦!”
场中呼喝,众人都精神振奋,鱼龙变幻的烟尘尚未散去,场中便又竖起了一根高达百尺的长竿。
竿顶几乎探进了夜色里,甚至高过了丞相大营的赤色旗帜。
百戏中最为惊险的“缘竿”。
乐声转急,变成了暴雨击打般的促奏。一个身着五色斑斓短衣、脸上涂着油彩的“少年”,几个纵跃便窜上了竿身。
盛尧直起身子,紧紧按住漆案。
是郑小丸。
她身形瘦小,脸上涂得花花绿绿,任谁也认不出这就是新上任的内卫都尉。
那竿极高,随着她的攀爬在风中剧烈晃动,像是随时都会折断。
“好——!”
底下的公卿们看得血脉偾张,纷纷叫好。唯有盛尧看得心惊肉跳,每晃一下,她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郑小丸爬得极快,转眼便到了竿顶。
下方布满鱼龙曼延的烟火。
就是现在。
盛尧吊起心脏。
竿顶的郑小丸忽然身形一晃,像是失了足,整个人猛地向外荡去。
“啊!”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百尺长竿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力,咔嚓一声从根部断裂开来!
巨大的长竿失去了支撑,带着还在上面的郑小丸,呼啸着向侧面倒塌。
轰隆!
重重地砸上巨大的吐火黄龙。
恰如数百盏膏油灯同时倾覆。滚烫的油脂泼洒而出,霎那间引燃周围的装饰旗帜。
郑小丸趁高竿倒下,抓住旁边示远绥旌的长长垂布,鹞子般几个翻滚,轻巧地落在了远处的阴影里。
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火势顺着流淌的膏油,点燃附近围绕的布帛,迅速蔓延到猎苑最外层的青色帷幔。
是隔绝帏宫与荒野俗世的“外郛”。
绘着云雷纹的厚重锦障,在烈火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火舌卷过,噼啪爆裂,转瞬间便被烧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走水了!”
“快救火!护驾!护驾!”
场中顿时大乱。执金吾和虎贲军慌忙拔刀,百戏伶人尖叫着四散奔逃。
高耸的旗帜一一倾倒,鱼龙混杂,假作真时真亦假。
慌乱的喧嚣中,一种更为糟乱的声响,从被火烧开的缺口外传了进来。
比军阵盔甲更外围的地方,似乎有几十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人。男人搀着女人,女人背着孩子。手里拿着断裂的木棍,有的赤着脚。
身上贫穷、饥饿和死亡的腐臭气味,随着寒风,毫无遮拦地冲进了这充满脂粉与肉香的皇家宴席。
流民。
就像是一群来自地底的饿鬼,撞破了那一层薄薄的、也最坚固的屏障。
站在那里,远远地,和身穿锦衣华服的公卿贵族们面面相觑。
寂静——
作者有话说:
引用参考:
又如天子之帏宫而设旌门……斿即旗幅之末杀而垂者,每幅皆尽,则不能示远矣……太常十二斿,即十二幅(《周礼传》)
天子五路,驾六马。金路、玉路形制如一(《续汉志》)
驾坤六马,背负鷩鸟之毛(《汉书王莽传》)
礼曰:德车结旌,武车绥旌。绥谓垂舒之也。昔晋治兵,建而不旆。壬申复旆之,诸侯畏之,则知垂旌所以为战也(《诗注》董仲舒)
其乡射行礼,公卿冠委貌,衣玄端(《独断》蔡邕)
凡祭祀,各建其旗。王祭祀之车则玉路……及国之大阅,赞司马颁旗物:王建大常,诸侯建旗,孤卿建旃……王画日月,象天明也。诸侯画交龙,一象其升朝,一象其下复也。孤卿不画,言奉王之政教而已。大夫士杂帛,言以先王正道佐职也。师都,六乡六遂大夫也。谓之师都,都,民所聚也。画熊虎者,乡遂出军赋,象其守猛,莫敢犯也。州里、县鄙,乡遂之官,互约言之……大阅,王乘戎路,建太常(《周礼注》郑玄)
汉官典职曰:作九宾乐。舍利之兽从西方来,戏于庭,入前殿,激水化成比目鱼,嗽水作雾,化成黄龙,长八丈,出水遨戏于庭,炫燿日光。曼延者,兽名也。张衡西京赋所云“巨兽百寻,是为曼延”(《后汉书》李寻注)
都卢寻橦,缘竿也,又傅元西都赋云:缘竿之技,有都卢、寻橦,跟挂腹旋。唐王建诗:人间百戏皆可学,寻橦不比诸余乐。重梳短髻下金钿,红帽青巾各一边。身轻足捷胜男子,绕竿四面争先缘。习多倚附欺竿滑,上下蹁跹皆著袜。翻身摇头欲落地,却住把烟初似歇。大竿百夫擎不起,袅袅半在青云里。纤腰女儿不动容,戴行直舞一曲终(《能改斋漫录》)
第34章 奉天子之敕
这种寂静如同一张蜕去的死皮, 紧紧勒住整座辉煌的帏宫。
几十个,上百个。更多衣衫褴褛的身影从黑暗中踉跄奔出,被冲天的火光吸引,又被眼前金碧辉煌的景象所震慑, 呆呆地立在被烧穿的巨大豁口处, 宛如一群从地府侥幸逃出的孤魂, 茫然地窥探着不属于他们的人间。
没人敢动。
“冲击御营, 惊扰祭祀!谋逆!”
谢充睁着独眼, 枯瘦的手已经按上腰间刀柄。
“此乃禁苑!大驾之前安敢放肆!”他声色俱厉,全不看来使与公卿, 径直转向禁军,“虎贲卫何在!给我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司隶校尉的积威之下,上百名虎贲卫士虽然犹豫,却还是各个拔出环首刀。
然而, 右侧,越骑校尉却按兵不动,只是询问似的看向银铠的中领军谢绰。
谢绰依旧端坐席上,手中还握着酒爵。他扫一眼暴怒的二哥,又扫一眼手无寸铁的流民,微微侧头,对越骑校尉使了个眼色。
越骑校尉立刻会意, 策马横出,正好挡在虎贲冲前的路上。
“司隶校尉且慢动手,”那校尉高声喊道, “今日乃大祭之日,不宜再见血光。且这些人既然能绕开外围防线,恐有内应, 若尽数杀了,如何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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