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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30-40(第8/18页)
云流水,显然是早就演练过的。内卫们虽然都是新兵,但居然迅速将那混乱不堪的局面控制了下来。
既成事实。
人已经进去了,肉已经分了,帐篷已经开了。这时候再想杀人,那就真成了滥杀无辜的暴行。
“荒唐!简直是荒唐!”
少府卿终于反应过来,气得胡子乱颤,跌跌撞撞地跑出席间,“这是皇家禁苑!天子帏宫!怎么能让这些肮脏贱民住进去?还分食太牢祭肉?成何体统!这是僭越!大不敬!”
盛尧手握幡杆,一动不动,
“阿览。”她说,头也没回,紧紧盯着谢巡。
“大不敬?”
卢览使袖子遮着半张脸,从玉路旁边一步步走出。
“《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文王之囿方七十里,刍荛者往焉,雉兔者往焉,与民同之。”
“古之贤王尚且与民同用,如今不过是借几座闲置的帷帐,救活几条人命,怎么就成了大不敬?”
她厉声质问少府卿,“天所以有灾变何?所以谴告人君,觉悟其行,欲令悔过修德!
“现今殿下分明是在‘省园圃’、‘去声色’,以此昭示诚心,方能化险为夷。少府大人此时还要讲体统,难道是要陷殿下于不义,陷丞相于不仁吗?”
少府卿被这罪名折得差点背过气去,抖抖索索指着卢览:“你……你什么名分?哪个宫的婢女?此时三公在列,居然敢如此妄议朝政!”
“婢女如何?“卢览冷笑,”汉武问晁生曰:‘地有遗利,民有余力,生谷之土未尽垦,山泽之利未尽出。虽有高城深池,严法重刑,犹不能禁。’”
她也不把袖子拿下来,只瞥一眼道:“昔日圣人马厩失火,退朝只问‘伤人乎?’,不问马。”
这女郎掩袖皱眉,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众公卿:“现今人都快饿死了,诸公承圣人教,竟然还有心思问我是男是女,有名无名,身上脏是不脏吗?”
骂得痛快淋漓,骂得荡气回肠。
禁军既然先被喝退,公卿默然不语,谢绰眼神微微一动,却仍旧低头沉默。
谢琚在车侧按剑独立,神情幽沉,只是看着幡前少女。庾澈在客席上快笑得趴下了,“中都虽多软骨头,倒还有几个明白人!谢丞相,此等仁政,
难道不是您教导有方?”
盛尧一语不发,咬着嘴唇,左右四顾。
寒风呼啸。
像这样紧紧攥着驺虞幡的断杆,手指的伤口又再裂开,鲜血顺着杆子往下淌。
许久之后。
她松开手中的驺虞幡。
身后众人杂沓撤去,旗帜倒在泥泞里,再也没人多看一眼。盛尧转过身,隔着几十步的距离,遥遥望向站在高台之上的谢巡。
一老一少,目光在空中相迎。
一个是权倾天下的宰辅,一个是刚刚立起威严的傀儡。
老人的目光阴鸷,深沉。
良久。
老权臣忽然晃了一晃
身后的侍从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挥开。
“回营。”
仪仗缓缓调转方向,宛如一片正在退潮的血海。弓弦松弛的声音依次响起。射声营退下,五校兵马也各自归鞘。
赢了……?
盛尧迫得自己紧紧直视前方,摆出她生平最天子的架势,一瞬也不瞬。
在渐渐远去的中军里。
庾澈收敛笑容,盯着谢巡的背影。
忽然,这北方青年不晓得看见什么,激动万分,霍地站起。
盛尧觉得不对,顺着庾澈的视线,见谢巡被侍从簇拥着离开,不知为何,总觉得透着一股日薄西山的萧索。
就在谢巡即将登上安车的那一刻。
盛尧眼尖,望见老人忽然停住脚步,肩膀剧烈地耸动,用手中襟袖,飞快地在嘴边掩了一把。
她回望殷红的落日。
紫色的袍袖上,似乎洇开了一小团深沉的暗色。
那是……血。
盛尧呆呆地伫立。
原来如此,大将军为何按兵不动?谢氏为何急于立一个女储?庾澈为何亲自潜入中都?
自己头也一昏。
谢巡,这根支撑着傀儡朝廷,也压制着天下诸侯的定海神针。
眼看就要折了——
作者有话说:第一卷差不多结束啦,小摇小谢告别小打小闹进入天下大争,感情线和剧情线都会加速。
这本从开文到现在榜单一直轮空,估计要轮空到完结了,不过咕咕我写的很开心,会认真写完它
看到这里的读者友友真是我的天选友友,这文口味大概很怪的
引用参考:
驺虞幡在晋初确实用于退军,八王之乱中贾南风和惠帝曾经以此喝退楚王司马玮。《晋书》职官志:(驺虞幡)武帝以陈勰为殿中典兵中郎将,迁将军。帝每出入,勰持白兽幡在乘舆左右,卤簿陈列齐肃。张华传:白帝遣驺虞幡。淮南王允传:陈淮遣麾驺虞幡以解围。桓温传:殷浩欲以驺虞幡住桓温军。安帝纪:元兴元年,讨桓玄。二月丁巳,遣侍中齐王柔之以驺虞幡宣告荆、江二州,使罢兵。
廏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郑玄注:贵人贱畜也。朱熹注:非不爱马,然恐伤人之意多,故未暇问(《论语集注》)
地有遗利,民有余力,生谷之土未尽垦,山泽之利未尽出也,游食之民未尽归农也。民贫,则奸邪生。贫生于不足,不足生于不农,不农则不地著,不地著则离乡轻家,民如鸟兽,虽有高城深池,严法重刑,犹不能禁也(《论贵粟疏》晁错)
第35章 一起做贼
收拢了一波人心。事情比盛尧预计的顺利些, 又比她预计的艰难些。
难的是事,顺利的是人。
原本以为几千个饿红了眼的饥民凑在一处,哪怕有吃有喝,也得闹出不少乱子, 甚至疫病横行。卢览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带着人进去的。
可真正动起手来, 只用了两日。
“不是我们管得好。”
卢览顶着两个大黑眼圈, 捧着这几日的册籍, 冷冰冰地与她说, “是他们自己‘管’得好。”
“能从岱州一路逃难来的,都不是一盘散沙。几千里路, 老弱病残早死在了路上。剩下的大多是同乡、同族抱团。只要把那些带头的耆老找出来,给足了他们面子和粮食,底下的几百号人,就能约束。”
是这样——这群从岱州一路乞讨逃亡过来的流民, 远比她想象的要有组织。
耆老。弱者依附强者,强者依靠宗族。盛尧看着名册,眉头却没松开。
“这是‘吏治’。”她说,“还有呢?”
“还有……”卢览犹豫,暗地里总有些身手矫健、不似难民的人在其中推波助澜,传递消息。
“是庾澈干的。”
盛尧站在高处,看着下面开始埋锅造饭的人群。
……这人果然可怕。他让这些流民在都中活下来, 给谢巡找麻烦;还得保证他们不会真的乱起来,坏了大将军未来南下的基业。
虽然帮她,也在向她展示——瞧, 没有我翼州点头,这都城里连几个叫花子你都摆弄不平。
“算他狠。”盛尧把名册一合,毫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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