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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70-80(第13/18页)
心,不接也不够度量, 二人僵持在席间。
盛尧一直在偷着眼睛悄悄看他,看见这事儿,自己都替他着急了。
好在, 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今晚大概是觉得繁昌的夜宴还不够热闹。
没等庾子湛权衡好究竟是要风骨还是要面子,恰在此时, 哐的一响,外堂钟鼓霍然齐鸣。
接着是清越的镈磬敲击。鸣钟清平,金石交错,钟、磬、管、弦八音齐奏,大雅之乐訇然响彻繁昌王府,殿内的气氛被这雄浑浩大的雅乐陡然一清。
调子正大冲和,乃是迎宾宴客的《四牡》。诗云:“四牡騑騑,周道倭迟。岂不怀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原本是天子宴请慰劳使臣的礼乐。
浩荡古雅的乐声,十六名身着宽袍大袖的乐师,从大殿正门分作两列,鱼贯而入。
两侧列座众人尽皆“咦”了一声,盛尧自个猫着打量谢、庾二人,这会顺着乐声抬起头,目光一扫,当即在上位看直了眼。
这是南方越地的乐人。但这队伍……是不是过于“好看”了一些?
来了一队乐官。
更确切地说,是一群男人。一群生得极为俊秀、漂亮得让殿内所有军汉老臣都觉得刺眼的年轻男子。
个顶个的面如冠玉,气质温雅,行走间端端正正,举手投足绝非市井瓦舍里的弄臣做派,倒像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世家子弟,眉宇清隽毓秀。
前后左右,普天之下没人见过这阵仗,但列席诸位都不是傻子,个个眼珠子都圆了。
侧手的云梦使臣程璘躬身离席,走到殿中央,
盛尧吓了一跳,赶紧直起身,抄过面前酒盏,惊恐地瞄一眼这满满当当两排俊彦:“程从事……这、这?”
程璘手捧牙笏,向盛尧深深一拜。
“殿下,昔年周室王纲解纽,王子朝兵败,率召氏之族与周室旧臣,奉周之典籍雅乐以奔楚。正所谓‘天子失官,学在四夷’。我江汉之地,数百年来,为中原保全最纯正的成周大雅。”
程璘左右环视殿中,捋着胡须,生怕显出这礼物送得下作:
“今日殿下戡平西川,夙夜忧叹,劳苦功高,奈何自古无女主受国之仪礼。”
诸人目光在漂亮得过分的乐师、云梦使臣,以及上位正僵硬成石像的皇太女之间来回打转。
程璘丝毫不惧:“我主楚公因此还乐于朝。选楚地乐官俊才一十六人,此乃苦心培养的典乐卿子。特奉送于殿下。祈望为殿下正风雅,安寝馈,平四海,教化蛮荒。”
牙笏一举,慷慨陈词,将一桩买卖说得极尽高大庄严。
“唯愿殿下燕居之时,能闻此正音,有斯人奉案洒扫,以解宵旰之劳。此刻为殿下奏《鹿鸣》、歌《四牡》、和《皇皇者华》,愿殿下君臣相得,千秋万岁!”
话音刚落,殿中拜舞,四面钟鼓管磬大作。
盛尧崩溃了。
两侧的众臣却寂静了足足三个呼吸。
亘古未有女君当国。这位南边的楚公,显然是在“如何与女君结好”这个前无古人的大难题上,下了一番苦较功夫。
古往今来,公卿刺史乃至天子交际,互赠伎乐美姬,乃是心照不宣的高雅政治规矩。借送礼之名,行安插眼线耳目、乃至乱其心智之实。
可如今这储君……或者说主君之位上,坐着的是个女孩儿啊!
送美姬自然不可能;送武夫,有行刺之嫌;若送那轻浮男宠,不仅是侮辱皇家体统,也是授谢巡以口实,搞不好还要被冠上秽乱朝纲的罪名发兵来讨。
老于世故的楚公显然也很抓瞎,不知该如何拿捏这等千古未有之局,但这可是连“美人换马”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的绝顶妙人。
于是,楚公拿出了他紧靠蛮荒,又在这门阀乱世里浸淫多年练就的绝活,讲究名正言顺、高严雅正。
盛尧脸红了,觉得自己的右边袖子在发光发亮。里头藏着不知名为抽坎填离还是颠倒阴阳的红泥丹丸,此刻正幽幽地散发别人闻不到的心虚。
脑子里闪过谢琚带着水汽的发尾、青年克制到颤抖的手臂、以及此前他亲口说的:“等你有一天真能登极坐殿……哪怕你想要满宫的面首。”
真送来了啊老天!但十六个男人啊!
身边养着个“皇后兼面首”:现成的。
怀里揣着奇奇怪怪的药丸:现成的。
堂下现在还有人刚刚敬献了十六名美貌“乐官”:送上来了!
盛尧惊恐得往后缩一缩,死活不敢往左看一眼。
这事儿比毒药还毒,现下自己个立足不稳,收了这些人,真想不好众官怎么议论,好不容易打下丁点儿威望,登时就要化为乌有。
昔日多有英雄大业未成,便纳了个美姬沉溺声色。
盛尧不太确定史官会怎么写纳十六个。
她开始慌了,琢磨昔日贤明的君主是怎么干的,魏武是怎么把别处进献来的美人赏赐给麾下大将的?光武是怎么推辞外域进献的舞姬的?
是的,少女振奋,赏赐!
贤明的君王在面对美色进贡时,往往为了展示自己不溺于声色、体恤功臣的博大胸怀,都会把这些绝色佳人直接赏赐给有功之臣,借此拉拢人心。
非常合理。非常圣明。
镇定,盛尧,她对自己说,放下酒盏。在一派《皇皇者华》的端庄雅乐声中,打发自己个儿最威严清朗“不近女色——男色”的目光,做出波澜不惊的冷清模样:“楚公厚意,我心领了。”
她威严俯视下首:“只是大业未定,我身为储君,岂能独享此等荣华?自当赐予诸位功臣,以彰显君臣同乐之谊。”
赏给谁呢?盛尧绝望的发现,自己个目前手下有许多臣子,但是都不太合适。
满殿诸臣。校尉将军张楙?送给他男宠,就不叫圣恩浩荡,叫当众奇耻大辱,这越骑没法儿管了,明天手底下人哗变都有可能;
新内史魏敞?魏敞大人此刻跪坐在案后,目不斜视……更不行。
这位是个刚烈的诤臣,若敢把这种代表秽乱的东西赐给他,他多半当场把那十六个人砍了,今晚必能死节,大概就是自刎和触柱的区别。
至于在后座边上大笑不止的罗罗,盛尧皱眉,毫不怀疑,这些世家子弟,落到他手里,恐怕命都保不住。
而庾澈……敌方派来的卧底兼看客。给大将军的使臣送男人?那真真是在挑起南北战火,不亚于直接照着高昂的脸来了一鞋底。
盛尧加倍惊恐地发现,没有人能接这个烂摊子。左左右右一圈看下来,都是各怀鬼胎的老爷们,连个顺理成章的接受者都没有。
少女急得没办法,走投无路的视线穿过文官的队列。
饱含希冀,投向了她亲封的,全场目前最博学多才、唯一有可能且能够名正言顺笑纳这帮“典卿子”的高官。
卢览是女的!年轻!卢览才干绝顶!而且这可是为了躲避跟纨绔子弟结婚才连夜跑来繁昌的好姑娘。
小丸比她年纪还小呢,但卢览现在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可能罢,给她十六个精通周礼和古乐的美男子充实家宅,体面又符合她大族传家的学养。
完美!简直是为卢记室量身定做的君恩浩荡!
盛尧眼中迸发出光芒。冲下方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卢览,沉沉地点一下头。
“爱卿……”
口中的“我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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