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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70-80(第5/18页)
,赶紧返回繁昌王府内新辟出的暂时寝殿。关门,转身。
屋子里点着安息香,竟然还算清雅。
可她一转身,脚顿时卡在地上。
宽阔的大案后面,正坐着一个白衣广袖的青年。
左边,一卷竹简展开,青年正挥毫泼墨。
右边,罗罗显然比她熟悉繁昌,而且很在意安置事务,早从小路绕了进来,一条腿踩在凭几上,正凑在一旁看人家写字。
盛尧扶一扶额。
庾澈!
这厮带着北军来驰援,接管了繁昌的西门。如今不仅没走,还跟大爷似的鸠占鹊巢,在她暂时的书房里挥斥方遒。
“殿下回来了?”庾子湛颊边小涡一展,连头都没抬,笔下走龙蛇,“这繁昌真是乱得一塌糊涂,澈正替殿下拟些安置乞活和收编道士的眉目。”
庾子湛此番来到繁昌,高举旗帜,但其实带的人马不多——毕竟临时急令征发鲜卑,也不过数千骑。大将军的真正重兵还在北边。
但庾子湛显然不打算只领匹配几千人的报偿,盛尧毫不怀疑,倘若不是谢充虎视眈眈,或者此处没有乞活军和越骑,庾子湛定会反客为主,将她也一块缚了。
他将那文书一推:“殿下若是算不清楚,不如拨几座武库给澈清点?或许就帮您算得明白。”
“你想得美!”盛尧大怒。
还没待她怎么与庾澈争吵,谢琚来得古怪的及时。
盛尧发现这区区一夜,或者半夜,也不晓得他就从哪儿寻来一件干净的浅色常服披上,身上居然还有存余的皂角香气。发冠虽然简单,却打理得没有一丝杂乱。
在火烧火燎的繁昌王宫里,干净得几乎算是狂躁的做派,真不知该说是名士风流还是令人发指。
青年双手空空地推开门,安安闲闲地走了进来,显然是打算像往常在别苑那样,找个最软的垫子,往皇太女的身边一躺。
他刚一进门就皱起眉,罗罗似笑非笑,从庾澈旁边与他一扬下巴:“庾先生,幸会。”
……
盛尧浑身血液唰地一下逆流。
忽然就没人说话了,怎么能不说话呢,好像地砖突然裂了一道缝,把大家都塞了下去。
安静。
连墨滴在竹简上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庾澈拿着笔的手悬在半空。
他十分有趣地将那颗顶着名满天下光环的头,从竹简后探出来。目光越过盛尧的肩膀,饶有兴致地投向刚进门的谢琚。
“庾”先生?
庾澈眉梢高高挑起,手中笔干脆利落地一转,
“……谁?”
真凤凰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
如果是寻常人,大概早就羞愤欲死,或者拼命解释掩饰。但谢四公子呕心沥血装疯六年,修养绝非常人能及。
麒麟不居于人下,谢琚就站在门边。
青年神色纹丝未动。只停顿了不到半个呼吸。不仅没有半点被当场拆穿的尴尬,连平日里伪装的那一点温柔散漫都欠奉。
庾澈的嘴角疯狂抽搐两下。
谢琚脸色冷若冰霜。眼风平淡地扫过探出头的真“庾先生”,又扫一眼正在半路僵直的盛尧。
自然地点了点头。
“嗯。”谢琚绕过庾澈身后,轻轻巧巧地把那笔从手里提了出来。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中宫皇后”衣襟一撩,镇静自若地在皇太女旁边坐下,展开文书蘸上墨,落笔书写。
盛尧坐在他旁边,对着面前几个人,脸涨得通红,脚趾已经在鞋履底下用力。
琢磨此刻给自己一把铁锹,大约能在眨眼间从繁昌城挖条地道,一路通到平原津卢览的面前。
身为主君,她确实想要一个孔明,但怎么说……不是很想要一群孔明。
显然谢四公子也觉得现下形势十分凶险,但凶险的原因,应该与皇太女不是一个路数——
作者有话说:这篇会在周一早上入v,倒20万字。追文的友友们当心不要点错,到时候搞个抽奖(容我先看看抽奖是怎么设的
感谢友友们支持,要不是你们我肯定写不到现在
第74章 臣子失节如失贞
有办法吗?谢公子大约是有办法的, 盛尧本来没有,见他来了,立马也就有了。当即大大松了口气:“行,既然你在。”
做皇帝的滋味, 实在奇怪至极——做皇太女也是, 有时候孤寡得很, 虽然场面上有许多人, 却看不见一张脸, 连一个敢当着她抬头的都没有。
有时候却又热闹得过分,众人把持着前后左右, 人人都想从她手里挣点东西出来。
盛尧确实太缺人手,繁昌城打下来,麾下用人登时捉襟见肘得可笑。除去庾澈这个不怀好意的,罗罗这个等着与她分食的。总结一下, 就是举步维艰。窝在一圈人中间,觉得自己像是立马要被剔骨下锅。
好在谢琚理政,几乎可以说是一场残暴的屠杀。
满桌城防账册,在他笔下宛如烈火烹油般消融。青年单手挽袖,悬腕落笔。盛尧只在旁边坐了不到半炷香的时辰,就深刻体会到,名满中都、曾教老太傅咬牙切齿忌惮多年的“麒麟才”, 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这案牍堆积如山,从安抚城中士族、清点武库钱粮、收编方士箓册,再到就地安置鞬落罗那七千“乞活”流寇的划拨。换做旁人, 哪怕是长史崔亮在这儿,少说也得焦头烂额地理上三天。
“你这是……”庾澈忍不住探身过去。
装疯六年。六年不用笔,不碰竹简, 一旦拔出刀来,理政的手段依然凌厉得让人胆寒。简直是一日清一县之积弊,抽丝剥茧,直中要害。
盛尧在旁边看得又是头皮发麻,又是长长地出气,觉得自己方才那种“要被剔骨下锅”的凄凉感一扫而空。
嘿!她也是有孔明能当案板用的!
不到半个时辰,小山高的案牍被硬生生削平。
谢琚将沾满朱砂的笔往笔洗里一投。清水晕开一片殷红。青年拿过旁边的白麻巾擦了擦手,微微侧头,却并不看庾澈和罗罗。
“别的都是琐事,不值一提。”
谢琚皱眉,将一卷绢帛推到盛尧面前,手指在上面重重叩两下。
“现在,只有一件事需要殿下乾纲独断。”
他看着盛尧,“繁昌别驾魏敞,还有城外的两万西川步甲,如何处置?”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又是一沉。罗罗摸着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茬,没吭声。庾澈也坐直身子,看向盛尧。
魏敞。当初在嘉德殿上,言辞锋利,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要把她这个皇太女逼入绝境的男人。也是在前一日,带着繁昌两万步甲,浩浩荡荡开出城去,准备绞杀乞活的主帅。
两万对七千,且一方是正规军,另一方是流亡军,本该是犁庭扫穴的碾压之局。
“那两万人……真的全都投降了?”盛尧至今觉得不可思议。
她手里只有从白马津带出来的一千五百越骑,罗罗虽然凶悍,乞活军满打满算也就七千多号人。至于庾澈,为了追求行军神速以威慑繁昌,他在代北就地征发,星夜驰援的鲜卑突骑,撑死了四五千人。
一旦得知繁昌已破,“真皇子”伏诛,大王盛衍不知所踪,最重要的是——再也不会从后方送来一颗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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