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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少年帝后成婚第十年》20-30(第10/17页)
爹爹的门客,或者得到爹爹的推举入仕的人,夸她几个哥哥年轻有为、芝兰玉树的少,反而夸尚且绾着双鬟的她有林下风致。
她那时很小,也不懂什么叫“林下风致”,去请教长兄时,长兄便摸摸她的头,说这是在夸她是全天下最聪敏的女娘,而在她的记忆中,那些夸过她的人,大多数爹爹都给了他们机会。
陪着母亲与姐姐们偶尔赴宴时,也会有与她年纪相仿的别家女娘,以欣羡的语气同她说:“好羡慕你,你简直过的比公主都幸福。”
另有人便说:“那可不是,有大将军那样的爹爹,玉娘当然会是全大魏最快乐的女娘了!”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这日做梦,竟然梦到了十年前,她出嫁的那日。
当年爹爹让钦天监合过她与元承均的生辰八字,将他们的婚期,定在了春和景明的三月。
她记得那日。
天色清湛,碧空如洗,风中都带着甜丝丝的桃花香气,风一吹过她闺房窗外的桃花树,便带起一道又一道的烟粉色波浪。
她那时怀揣着少女心事,无比期待自己要嫁的郎君,此后相守一生的丈夫会是怎样的人。在出嫁前,对于众人口中的天子,她其实只遥遥见过一面,是在他登基第一年的元旦国宴上。
她同母亲与姐姐坐在女宾席位上,看见年轻的天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自她面前经过,不过她当时不知道那是自己要嫁的人,也并没有留意,是故出嫁之前,对天子,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好似是一个面如冠玉,形貌昳丽,身形颀长的少年。
想起那一幕,她便有些走神,直至为她篦发的娘子一句话唤回了她的神识。
篦发娘子用梳篦遥遥一点桃树上栖着的一对喜鹊,笑道:“大将军这日子选的真好,喜鹊成对出现,想来姑娘日后必能与陛下夫妻恩爱和睦,携手一生。”
她听了这话,也没忍住轻轻弯弯唇角,“你又取笑我……”
篦发娘子没接她这句,而是细细为她梳发,“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听到“子孙满堂”一句,少女时的她,脸颊上飞上一片烟霞,低着头,绞着衣袖,仿佛这样便能掩饰她的羞怯。
之后的场景便变得光怪陆离起来,无数的场景从她眼前飞逝而过。
元承均到椒房殿时,正看见春桃从陈怀珠的寝殿中出来,只有门口留了一盏昏暗的灯,以防陈怀珠半夜起身,看不清路。
春桃见天子此时来椒房殿,神情与动作都局促起来,但她又不能阻拦,便只能委婉提醒道:“陛下,娘娘已经歇下了。”
元承均隔着窗纸扫了眼里面,这么多年,早在踏入椒房殿的那一刻,他便已经猜到陈怀珠睡下了。
按说他应当是要离开的,可鬼使神差的,他又执着地进来了,似是心底有一道声音,在提醒着他,还是看一眼她再走。
元承均从窗户上撤开视线,同春桃点点头,“朕知晓,你不必跟进来。”
春桃有些为难,欲言又止,纠结半晌,还是同元承均道:“陛下,娘娘最近在用安神的香。”
元承均推门的动作一顿:“你是说,她近来睡眠不好?”
春桃低头称是。
元承均的眸中闪过一道复杂的情绪,点点头,推门的动作放轻了些,并没应春桃的话。
春桃颇是担忧地守在外面,更不敢离开半分,生怕里面出了什么意外。
元承均已许久没有细细看过椒房殿中地每一寸,行至窗边时,他惊觉自己当初特意辟出的那扇窗子,竟然不知在何时被封死了,不露缝隙,纹丝不动。
难怪,他这段时间无意识站在复道上望向椒房殿时,从不见这扇窗子打开。
他呼吸一滞。
而在睡梦中的陈怀珠像是察觉到了有人进来,梦中的场景颜色也一度从色彩鲜明飞褪至一片黑白。
耳边只剩下那句回荡着的,“不废后,已是朕格外开恩。”
元承均留意到躺在榻上的女娘翻动着身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朝陈怀珠榻前走去,坐在她榻边。
陈怀珠的神情很是不安,呼吸急促,手紧紧抓着被衾,不多时,眼角滑下来一行泪。
元承均胸腔里传来一阵钝痛,他抬起手,欲为陈怀珠拭去那点泪。
而陈怀珠却隐隐有清醒过来的征兆——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给我们玉娘约了很漂亮的人设,已经传到人设卡的页面啦!!
第27章 当日之事……
元承均没忍住轻轻敛眉, 伸出去的手也滞在半空。
他不大想让陈怀珠醒来,他太清楚寝不安席的滋味。
陈怀珠拥着被衾辗转反侧许久,像是梦到了什么分外可怖的内容, 也跟着踢起被子来, 但不过多久, 她在梦中渐渐地安分了下来,只是顺着眼角滑下来的泪水越来越多。
确定她不会醒来后, 元承均方从袖中取出一枚手帕, 他抬手为陈怀珠拭去脸上的泪珠,又替她将方才踢打乱的被衾重新掖好。
他望着陈怀珠的脸, 望着她被泪水浸湿的眼睫, 近乎无声的轻叹一息, 方从陈怀珠床榻边缘起身。
站在从窗外漏进来的月光中时, 元承均的心头忽然有些发闷, 为陈怀珠擦过泪水的绢帕攥在他手中, 泛着微微的潮意。
他没忍住回望陈怀珠一眼, 复摇了摇头。
真是荒唐, 他为何要深夜来此处?难道就仅仅是为了见陈怀珠一面吗?
他自嘲地勾勾唇角,正欲打算离开,视线却不自觉地被窗边半开着的一个箱箧吸引过去。
元承均的步子循着视线的方向, 朝那个箱箧走过去,待蹲在箱箧旁边时,他方意识到, 这箱箧中是满满当当的卷轴。
多年与陈怀珠相处的直觉早已告诉他这箱箧中的卷轴可能为何物, 但他的手还是伸向了箱箧中的卷轴。
他将卷轴搁在膝上,一点点翻开,于是便看见了画轴上往自己发髻上簪花的女娘,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脸上是张扬的、毫不掩饰的笑。
而这幅画是如何来的,他当然再清楚不过。
他忽地想起秋禾这几日报到宣室殿的境况。
秋禾说,陈怀珠近来只允许她从家中带来的春桃近身,其他人不许入殿,是故她只能看见陈怀珠时常坐在窗边,对着一个箱箧发呆,陈怀珠会默默看上许久,又将箱箧合上,至于箱箧之中是何物,她并不知晓。
元承均起初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也没想到陈怀珠盯着呆坐的东西,竟是自己手中之物。
他默默看向箱箧中的其他画轴,每一卷都被整理得整整齐齐,依次放在箱箧中,看得出画的主人很珍视这些画,以至于画轴上不仅没有被虫子啮咬过的黑点,甚至不见因积年累月存放而沾染上的淡黄。
元承均将手中的画轴合上,又重新放回箱箧中。
也是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一幕——女娘赌气般地将被弄脏的画轴踢远,并冷着脸说:“一副破画而已,不值当。”
后来那幅画便到了宣室殿。
元承均的心绪翻涌起来。
在陈怀珠眼中,这些画真的只是“破画”么?还是说,当日之事,的确是他做得有些太过?
他闭上眼,摁了摁眉心,回望了眼陈怀珠床榻的位置,很快撤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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