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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千山风雪》160-170(第13/15页)
映出近在咫尺的剑锋——那寒刃抵在了他的胸膛前。
“老匹夫!”裴世瑜切齿:“她不过来你这一趟,究竟做了什么,你要下如此毒手?你不给我说清楚,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叔祖!”
“你说不说?”
裴隗看着他眼,慢慢闭睛。
裴世瑜太阳穴"突突"跳动,眼中蓦地射出暴怒的光,一个翻腕,剑尖刺破衣襟,一点猩红迅速洇开。
“虎瞳!”
这时一道身影倏然闯入。白姝君一把攥住裴世瑜握剑的臂。
剑锋已刺入裴隗胸膛半寸,鲜血顺着衣襟,蜿蜒而下。
"住手——!"
裴世瑜阴鸷赤红的双眸依旧死死盯着裴隗,剑尖插胸,纹丝不动。
她立刻对身后两名亲卫厉喝:"拦住二郎君!"
亲卫扑上,一左一后,死死抱住他的腰身。
剑刃在裴隗胸前慢慢颤抖起来,血珠不断滚落。
“虎瞳,今日事,你若是信得过阿嫂,阿嫂必会帮你要一个交代!"
"但现在,把剑放下,你先出去,容阿嫂与叔祖先说一会儿话!"
裴世瑜立了片刻,收剑,转身走了出去。
他立在庭院的青砖甬道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片刻后,门打开,白姝君走了出来,说道:“他说待族长归来,他会有交代的。”
数日之后,裴家族长裴世瑛快马赶回。他是在凯旋的半道收到消息,连夜轻骑疾归。同行的还有一同凯旋的裴忠恕和闻讯赶到的韩枯松。
室门紧闭,老仆叩开门,送入一碗方煎好的药,很快出来,朝着裴世瑛躬身:“老家主请君侯入内说话。”
裴世瑛示意众人在外等候 ,走了进去。
他到的时候,斜阳尚在檐角,待得那扇门扉再度开启,天已黑透。
裴忠恕和韩枯松等在外,半刻也没离去,正等得焦心,见他出来,急忙上去,待开口,却见他面色沉重,一言不发,独自慢慢来到了裴家祖坟的墓仪门前,一个人立在那里。
许久,他仿佛终于做出什么决定似的,对着跟着后面的二人说道:“去吧虎瞳唤来!”
裴世瑜大步来到祖祠,入内,看见裴世瑛,眼睛便爆红了。
“阿兄!”他走到兄长身前,跪了下去。
“那日我确实过激了。只是那老匹夫为何要如此行事?万幸——”
那夜在展开她转来的信,读过她亲笔书写的那片言只语之后,理智告诉他,他还在负气,预备狠心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然而,双脚却不受控制,掉头,星夜疾驰,早早赶到,在得知她已离去后,又马不停蹄,追到她入住的驿舍。
万幸,他终究还是敌不过她的召唤。
此前所有的冷漠和对她的坏,只不过是因为她不要他。
只要她肯要他,只需招招手,他便必会来到她的身边。
他到的时候,古行宫的大火已经冲天了。
可恨驿丞,竟助纣为虐。
可恨跟她的那些蠢钝之徒,竟都以为她在屋中安寝。
最为可恨,便是那恶首。
他顿了一下,再次切齿。
“这几日,我再三地想,却无论如何也是想不通,他究竟为何如此恨她?阿兄你告诉我!”
“他不是恨她。他想要维护一样东西,怕公主会破坏他守护一生,引以为荣的东西。”裴世瑛说道。
裴世瑜定望,见兄长说完,走去,向着众莲位焚香祝祷过后,坐到一张铺在莲位前的地簟上。
裴世瑜跟着,慢慢坐了下去。
“虎瞳,你最恨宇文纵什么?”
“这有关吗?”
“有关。并且,有极大的干系。”
“阿兄你知道的!”他连提及都觉羞耻。
裴世瑛道:“可是我若告诉你,当年北迁途中,我们被宇文纵拦截,你母亲那夜去见他,后来有了你,其实是她心甘情愿,而非你以为的强迫,你当如何做想?”
裴世瑜定望着兄长,突然腾地起身:“阿兄你胡言些什么?”
裴世瑛示意他坐回去。
“不是胡言,是真的。”
他眉头微凝,似在斟酌如何开口,在片刻后,缓缓将方才所听全部讲了出来。
如众皆知,一切的起源,起始于崇正十六年的一个普通夏天。
时年十七岁的蜀王世子宇文纵在父亲的葬礼上毁冠裂裳,折箭为誓,起身叛乱。朝廷初剿不利,因宇文器焰嚣张,且能征善战,皇帝唯恐久乱引发更大混乱,将当时还在北境的他们父亲裴朔火速秘密召回长安,叫他前去游说,允诺只要宇文归降,皇帝既往不咎。
之所以派裴朔,除去裴朔的威望为满朝之冠外,自然也是因为宇文倾慕裴家女的事,人尽皆知。
裴家与皇家数代通婚,世代忠良,又深受皇恩,这自然也是裴朔所愿,义不容辞,遂赶去会见,将皇帝的条件说明,以自己担保,歃血为誓,并且额外允诺,只要他效忠朝廷,裴家便将妹妹嫁他为妻。
这或许才是真正打动那个十七岁少年的条件。
就这样,思虑一番过后,他应下了。
原本倘若如此结局,也就皆大欢喜。谁知风云骤变。
还没多久,皇帝却又听信谗言,疑心再起,尤其是得知两家后,更担忧日后祸患,改变主意,突然下令,杀死入京的宇文纵全家。
而他们原本到来的目的,是为皇帝册封和议婚之事。
这场杀戮之中,只有宇文纵一个人侥幸逃出。回到蜀地,他再发檄文,对天血誓,必将复仇,不死不休。
从劝降到受,到再叛,中间不过短短三两月而已。
皇帝性情,好大喜功,又冕旒伪圣,在大臣前,一贯以尧舜为鞭策,标榜仁义道德。
皇帝原本的计划,是将宇文纵也一并杀死的,如此,便无后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到时候,忠奸全是皇帝的一句话。
坏就坏在逃走了人。
皇帝起初担忧宇文纵会在檄文里揭发自己出尔反尔之事,遭大臣背后非议,更严重的,鼎耳有缺,引发信任危机,断绝往后其余人类似的投效之心。没想到他只字不提,便好似从未有过裴朔劝降之事一样,自然求之不得,因此前招降也是秘密进行,只有三方知晓,连当时的宰相胡德永也不十分清楚,便令裴朔也对此事守口如瓶。
“随后你也知道的,朝廷镇压不下,又派父亲前去平叛。父亲虽心内含愧,然而皇命难违,职责所在,最后终于击败了他。”
裴世瑛说到这里,神色阴郁,低道:“所谓狡兔死,走狗烹。这场大乱才平定,父亲便遭人陷害,锒铛入狱。他在北境多年,本就身有旧伤,从前招降一事,又常郁郁在心,难以纾解,入狱后便一病不起。”
“他自知灯尽油枯,思想生平,觉唯一有所欠之人,便是那宇文纵,遂在姑母托请胡德永,得以入监探望之时,将当年事说了出来。”
“父亲对姑母说,那宇文纵非庸碌之辈,前次打败他,也属侥幸,他虽非忠臣孝子,但以父亲和他多年交道来看,觉他倒也非真正大奸大恶之徒,犹叫父亲意外的,是他当年分明是被负的一方,却对委屈只字不提。父亲以为,他应是出于对姑母的维护,这才愿意吞咽委屈,承担世人全部骂名。”
“父亲对姑母还说,他知道姑母实际也是心系对方,倘若心意未改,允姑母自行婚配,可随他去,改姓易名便可。”
大将军临死发如此话,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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