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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吧。”

    休想!

    那孩子只能是他的。他有孩子了。

    建康,顾府。

    陌生,欢喜,又有怒气。她有孩子了,他的孩子,她居然就这么一声不吭,连消息也不肯跟他透一个,以为他是死人吗?以为他会任由他的孩子留在江东,受那些看不起她们母子的南人白眼,甚至认别的男人,认谢旃为父?

    顾休之点点头,吩咐陶夫人:“剩下的你跟她说。”

    顾家怎么可能请人给她诊治?他去过江东,连他这样一个立下军功又是谢凛心腹的男人都要被那些世家旧族看不起,更何况是她。说不定还要逼着她落胎,出家,甚至逼她去死。

    傅云晚心里砰地一跳。谢旃说再过两天就接她出去,他是怕顾家反悔对孩子下手。至于成亲,不如此说,顾休之不会放她离开,况且人言可畏,如果不打着成亲的旗号,这段时日又让人怎么看她,怎么看她腹中的孩子?可是成亲,难道真要跟谢旃成亲?心里怎么都不能确定,看见顾休之狐疑的神色:“怎么?”

    傅云晚怔怔打开,一摞单子中房契、地契她是认得的,还有五张颜色发旧的红纸,顶头写着嫁妆二字,傅云晚猛地抬头。

    “你母亲的嫁妆。”陶夫人叹息着,“我嫁进来的时候正好你母亲开始议亲、定亲,嫁妆还是我帮着打点的,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当年的模样。”

    傅云晚捏着那张嫁妆单子,红纸墨字,写着田庄一所、金一百两、珍珠二匣、瑟瑟石一匣……密密麻麻写满了两张纸,母亲的嫁妆。假如没有战乱,母亲如约成亲,现在一定过得很好吧?

    陶夫人又道:“这些我们一直留着没动,还有当初张家给你母亲纳吉、纳征的东西,当初出事后我们要返给张家,张家不肯收,只说亲事虽然不成,但两家依旧当成亲戚走动,如今都给你带着,以后你嫁过去谢家,也有傍身的底气。”

    傅云晚怔怔听着,千百种滋味一齐涌上心头,半天说不出话。

    “莫愁湖别业还有那些书是你外曾祖留给你的,”陶夫人指着其中一张房契,“你外曾祖在的时候就说好了,你无依无靠的,有那处别业,起码在家里有个落脚的地方,只不过眼下风声紧,你身子又不方便,还是先别过去住了,等你们成亲以后再说吧。”

    鼻尖发着酸,傅云晚紧紧抱着匣子。原以为是毫无存身之所,没想到曾祖竟把别业留给了她。

    可强烈的负罪感怎么都挥不去,也就格外能够尝出舌尖上的滋味是那样销魂。

    像梦中一样好,不,比梦中好上百倍、千倍、万倍。

    她吻谢旃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桓宣猛地推开了傅云晚。

    又在她即将摔回床上的时候一把拉住,轻着手劲把人慢慢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呼吸发着烫,染了她的温度,她在迷乱中伸手来摸他,摸不到便哭起来,细细的哭声猫儿一样抓挠着他绷紧的神经,而他确乎是经不起任何抓挠了。

    桓宣快步离开,用力拉开门:“进来!”

    阿金、阿随两个避在廊下候着,听见召唤连忙进屋,桓宣没有进去,站在廊下迎着冷风,一点点吹散唇上的热意。

    她刚刚唤的是檀郎,她把他当成谢旃了。那么那个吻,也该是给谢旃的,又关他什么事。

    心里泛出从未有过的苦涩,从头到尾,她心里念着的只有谢旃,那个吻,不过是他趁人之危。

    他一生自负,从不认为自己比谁差,但那个人,是谢旃。

    他又怎么可能跟谢旃比。

    回头望着,门掩上了,并不能看见内里的情形。那个药害得她失了神智,根本不知道自己亲吻的是谁,就让这个秘密一辈子烂在他肚子里吧。

    “大将军,”门突然开了,阿金惶急着探头出来,“娘子情形很不对。”

    理智做出决定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桓宣一个箭步冲进去,看见傅云晚衣衫半褪正由阿随擦拭肩膀心口,阿随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慌张着拿被子去遮。

    桓宣立刻背转身朝向门外。可是已经看见了,已经留在了眼睛里,脑子里。那白里泛红的皮肤,红得像是染血的嘴唇,刚刚他摸过抱过亲过,滋味还留在唇齿间。喑哑着声:“怎么不对?”

    “烫得烧手,”阿金担忧地蹙着眉头,“刚拧的凉帕子擦上去立刻就热了,出了很多汗,止都止不住。”

    眼前闪回刚刚那一瞥,她的头发都被汗湿透了,潮湿着沾在脸上肩上。热得很吧,才会这样流汗,再不能解药,她就要被熬干了。可人身体里能有多少水呢?“你去催催大夫,让他快些煎药。”桓宣吩咐着。

    阿金匆匆离开,而她一个人是照顾不了傅云晚的,现在只剩下阿随一个,她还在翻来翻去,小声哭着叫着,不停地想要人。

    她起身离开,傅云晚追在门口又停住,低着声音央求:“大舅母,请你给谢郎君捎个信吧,他的病耽搁不得!”

    陶夫人答应着离开,傅云晚关上门,多时压抑的心境突然生出无尽希望。她回来江东就是为了谢旃的病,如今剡溪公来了,假如他能医好谢旃,那么她是不是?

    谢家别业。

    谢旃各处检查一遍,确定都收拾得稳妥了,向刘止吩咐道:“你留下,挑些稳妥的人在这边护卫。”

    刘止答应着送他出门,四轮车罩下青纱,逶迤往宫城去。

    按理应该说的,那是他的骨肉。可他那个眼里揉不下沙子的性子,若是知道了,只怕立刻就要赶来带走她。怀胎头五个月既不能长途跋涉,又不能情绪起落,如果他来了,这五样一个都少不了。

    多谋如他,一时也不能辨出心里千般滋味。沉默地坐着,听着车声辘辘,碾过微微潮润的地面向前走去。

    更让他放心不下的是傅云晚。虽然与顾家说好了成亲,可一天不接她出来,就一天不能放心。这五天赶着把别业收拾好了,明天就能接她过来,可之后呢?此事母亲还不知道,得尽快安排妥当,让母亲也能够接受她。

    还有,桓宣。

    眉头一下子压紧了,睁开眼,看见缝隙里微微晃动的青纱。真的不是存有私心?真的只是担心她的身体?

    那么,还是先瞒着,等胎像稳固?谢旃沉沉想着,心底最深处蓦地响起另一个声音:你真的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不肯告诉桓宣?真的不是存有私心?

    身后街角处,另一辆车从树丛里出来,荀媪隔着窗户低声向王夫人回禀道:“郎君这五天都在这边收拾,看样子着急得很,我猜着是不是要接傅女过来?”

    王夫人思忖着:“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接她过来?”

    谢旃闭目养神,思绪沉沉。

    谢旃压着眉,无声轻叹。要告诉他吗?

    御医想尽办法诊治,可景元和的病情丝毫不曾有好转,依旧不能行动不能说话,如今朝中政务全靠庾寿领着他们五个百般维持,既要弥补景嘉先前颁下的乱令,又要清查东宫余党,况且大战之后百废待兴,千头万绪都要打点,时常忙到三更也不能休息。

    “这五天刘止也跟着忙乱,他肯定知道为什么,可恨他只听郎君的,我怎么问他都不肯说。”荀媪道,“所以我昨日悄悄往顾家打听了一趟,这些天办丧事傅女从头到尾都不曾露面,我猜着是不是顾家不想让她出来丢脸,是不是顾家不想留她,所以撺掇郎君接她过来?”

    又过片刻,屋后另一条人影闪出来,在树影里五个起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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