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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魔尊他追悔莫及》70-77(第7/25页)
陷入巨大的空茫。
他也不知何故,只知道从那刻起,他所拥有的情绪便被日渐蚕食,他逐渐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致。
似乎复仇的激情释放过后,有一种曾被现实被理智死死压制在他心垣深处的庞大情感,于此刻开始蠢蠢欲动,想要于隐秘处破土而出。
安又宁直觉不妙,起初尽力不被这种焦躁裹挟,尽量不思不想,保持情绪平静。却不知何时,他不用刻意保持,情绪已然从他身上抽离。
安又宁一点一点抽空了自己。
如今,他想控制似乎也已身不由己。
安又宁仿若行尸走肉,却在日复一日中逐渐麻木,除了面对父母时他还会装装笑哄他们放心,日常便是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山茶花树发呆。
近日愈发困倦的不愿醒来。
丹王过来看诊,说他身体康健,冬日里困倦些实属寻常,若要实在说是什么……怕是得了心病。
心病?
安又宁钝钝的想,他父母健在,锦衣玉食,能有什么心病?
母亲却大惊,慌张起来。
——这老顽童怎能不分场合的胡说八道,害得母亲忧心。
好在他对此否认,又安抚送走了母亲——只是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一阵恍惚,方才这一切仿佛不是他自己所为,而是他神魂出窍般看着下方的身体所做。
安又宁开始感受到陌生——居所环境,日常起居接触过的物品,甚至是他自己的身体。
安又宁陷入一种频繁的恍惚。
这种时常的混沌令他的生活变得陌生、突兀又混乱。
在多次不知何时不知为何自己回神,发现孤身一人出现在宫内别地后,安又宁不再出霁云苑的门。
床案边烛火跳动了下,安又宁回过神来。
他俯身吹熄,困倦的躺入温暖的锦被之下.
“它叫半枝莲……”一道少年音伴着蝉鸣,携着夏日潮热之意扑面而来。
“什么?”微风拂面,安又宁一阵耳鸣,恍惚的视线逐渐清晰,头脑发懵的慢吞吞循声望去。
少年头戴玉冠,穿了一身素色圆领薄袍,腰畔除了挂着一柄长剑之外,还垂了一枚玉石微微压着袍摆,既稳重又不失少年风发意气。
闻言,少年眉头微皱,睥睨向安又宁,有些不耐烦道:“不是你问的?”
是……少年谢昙?
安又宁心中大震。
少年谢昙见他不说话,不由指了指二人脚下路边的野花,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它叫半枝莲。”
方下过夏雨,乡间小路泥泞,那支野花便长在路旁泥淖边。
“半枝莲生于泥淖,根植潮湿腐臭,”少年谢昙解释道,“却花开辰旦,有清热解毒止血定痛之用。凡世曾有将军在战场以它入药,治好了许多伤兵,所以凡人还叫它‘将军草’。”
安又宁呆呆的看着少年谢昙,没有反应。
少年谢昙看着他,片刻转回目光道:“它本生于暗夜泥淖,却于辰旦开花,还可入药,又有了‘将军草’的美称,任谁见了都少不得要夸赞一声努力,”他停顿了下,接着却似乎意有所指,慢吞吞沉声道,“只是这种讨好牺牲式的努力,我不看好。”
他俯下身,伸手摘下一朵,复直身,百无聊赖的用手指来回碾动起花茎来。夏日午后寂静的风拂过他的发梢,他的眉目逐渐恍惚出一种朦胧光晕的美。
“想要?”不过片刻,少年谢昙目光再次转向他,伸手将指尖紫色小花递给他,“给。”
安又宁终于回神,却不知为何,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
少年谢昙在他哽咽下模糊晃动的目光中,不耐至极的皱起了眉,将手中紫色小花随手一扔,看不下去道:“怎么又哭?”
少年谢昙向他走过来,夏日日光却亮的耀眼,少年谢昙方启步,乡野便随着少年的身影晃动,模糊而去。
安又宁再眨眼时,就已站在曾于紫光阁暂住的居所内。
“你若不是不听劝的跟着我去了无定山,怎会溺水?”少年谢昙不耐烦的声音再次传来,“都烧成这样了,又哭……”
少年谢昙抱臂立于窗外,下一刻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锦盒,不客气的“砰”一声扔在了窗内桌案上。
锦盒本就没锁,被少年谢昙的动作直接颠开盒盖,露出里面一朵淡粉重瓣的山茶花来。
“听说你因为觉得它不给人添麻烦而喜欢它,”少年谢昙道,“紫光阁里从前没种,我先从花君手里随便讨了一朵来,权当给你赔罪……母亲说,这几日就在你院子里种一棵,待它长大,我给你挂架秋千……”
少年谢昙神情不耐道:“能不能别哭了?”
花君是正道有名的莳花弄草的道人,他嗜花如命,向来一毛不拔——少年谢昙能弄来眼前这朵品相如玉的山茶花,也不知和那花君打了多久的架,他却说的如此轻松随意……
山茶花开重瓣,枝头盛放极美,而落下时不像其他花卉掉落凌乱花瓣,是整朵凋落,健康时又绿叶不凋,对喜好莳花弄草的人来说,确实省心省力,少上许多麻烦。
安又宁一直自觉自己与山茶花有点像,在重生得知山茶花亦名断头花后,怜之尤甚。
那时他惊觉宿命轮转之悚然,不知怜花抑或怜己。
如今,却不知为何,他手中抱着少年谢昙好不容易弄来,却表现出漫不经心随意扔出的山茶花锦盒,久久的呆住了。
他低头看向锦盒内那淡粉如玉的花瓣,心口鼓噪,压抑心底深处许久的情感登时犹如火岩喷发,蓬勃欲裂。
旧日夏蝉鸣声震天,旧岁少年倚窗而立,而天地倒悬,日月已换。
安又宁极短促的喘了一口气,于浓重深夜睁开了眼,眼泪自眼眶滑落,在衾枕上洇开一滴暗色。
第73章 073
安又宁病了。
曾经不想面对、不敢承认又深埋心底的隐秘情感渴望, 在午夜梦回时崭露冰山一角,他的自欺欺人不再生效。
他的理智尚未崩盘,他不想让双亲担心, 可他最积极的情绪竟也只剩郁郁寡欢, 很难不让人发觉异样。
安又宁决定出门。
临近过年, 宁母问他怎么想出门玩耍,他努力扯了扯嘴角, 只道在家憋闷久了,想要出门散散心。宁母不疑有他……也或许知道他不想说,便也不问, 愿意纵着他的性子。
宁母派了一队府兵给他, 由于他之前频繁发生自己不知何时身处何地的情况, 雪音与已经养好伤的春信便主动请缨,想要一起跟着他出门, 安又宁应允了。
可马上就到了出门的日子, 安又宁又愣住了——世间之大,他又要去哪一片红尘?
他的人生,仿佛除了那几个为谢昙而去过的地方,再无处容身。
雪音开解他, 不过游玩, 何处不可去?
是啊, 何处不可去?
一直因为各种原因近乡情怯不敢回家的安又宁想,那便回一趟飞云阁罢, 回去曾经的家, 去见一见严厉的大师兄, 去拜一拜……他曾经的双亲。
飞云阁地处无念宫南面,与无念宫管辖地域毗邻, 一队人马不过走了月余,便已到达目的地。
阁外的环境和他前世离开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安又宁捧着暖炉,随意坐在阁门外柳树下的湖石上,看湖面薄冰,冰上寥落枯荷,满目萧瑟。
冬日枯景,本是断绝生机之相,安又宁却因是自小生长的地方,心中反多了些熟稔与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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