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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共用朝食。

    “朝中有股肱老臣过世,罢朝了三日。”沈令仪停箸,见李怀疏吃得慢,又再次举筷,陪她慢慢吃。

    此话题一了,又继续与她分享近日见闻。

    吃完东西,宫人收拾了桌案,两人清过喉,擦拭嘴,净了手,一个批起了奏疏,一个用迎夏拾来的花枝插瓶,文雅地挽留暮春之景。

    不说话,就这么相隔不远地坐着,好像就很好。

    李怀疏终于在这流水般平淡和缓的氛围里发觉是哪里不对劲了,她与沈令仪之间怎么会是这样的氛围?沈令仪这段时日是想通了什么,又放下了什么?

    除了幼时在碎叶城因不知彼此身份以外,从在长安重逢以来,她们从来都是针锋相对水火不容,就连鱼水之欢也是双双喝了酒才越过雷池,甚至是在先帝灵前那次,她若是能逃必定就逃了,但落在沈令仪掌中,自己当真不情愿么?

    在二人关系之间,李怀疏自觉没有资格去做拥有选择权的那方,是以也谈不上情愿与否。

    两次占卜演卦,两次天眼预言,先是流亡大漠,再是孤身远赴北庭,终于深受君父厌弃,被逼入只能放手一搏方有生机的困境……

    即便这些沈令仪都可以原谅,但纵她万死,也赎不回淑妃郑毓的性命。

    李怀疏闭了闭眼,话未说出便已觉得心如刀绞,须臾后,睁眼问道:“陛下觉得,你与阿姐之间的过往真的可以放下么?”

    她似乎发现这种彼此心知肚明的伪装有甚好处了,若是以李怀疏的身份,这样的问题不可能这么轻易问出口。

    沈令仪看着她,知道她是认真在问,勾笔后放下奏疏,笔暂未搁,悬在干净润白的指尖,却道:“指哪件事?”

    两人俱都怔了怔,沈令仪这么一问不正是一个回答么?指哪件事?过往李怀疏对不起她的桩桩件件,有的可以放下,有的却轮不到她说放不放下。

    “淑妃的死。”李怀疏低头不去看她,长睫半遮目,神色未明,只从嘴边泄出紧一阵缓一阵的咳嗽声,仿佛被这区区四字牵动得神魂俱颤。

    她握着一只素色长颈瓶,青嫩的树枝从瓶口冒出头来,桃杏颤颤巍巍缀在上头,咳嗽声中,花瓣坠落在案上,成了残花。

    沈令仪拾起那花瓣,在手中搓弄,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既是李识意,又何必提起。”

    “咳咳……你既认为我不是李识意,又为何不追究?先帝对外声称淑妃是病故,但淑妃一死,崔嫋是何等的气焰嚣张,储君也立时定了皇长子,你那时便觉得蹊跷,可惜远在碎叶城无法调查。后来……”

    沈令仪松开花瓣,缓缓合了眼。

    后来,她回到长安便开始着手调查此事,原来母妃并非病故,而是中了一种名为乌头藤的慢性毒药,这毒在她体内潜伏了多年,一直没有发作,是缺少一味至关重要的药引,崔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想催动她体内毒性发作,中宫之位险些与她失之交臂,这才决定下手。

    即便如此,郑毓身故的前些年体质虚弱易病,也必然与这乌头藤有关。

    这味药引被碾成齑粉,再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制成了无色无味的黏液,涂在药罐盖子的内壁中,泛着一层有些油润的光泽,看起来就像是平时保养器具用的桐油,熬药时,随着蒸汽升腾,会慢慢溶解在药汁中,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母妃吃了进去。

    因为事情隔了好几年,该抹去的痕迹早就被人抹去了,沈令仪调查的时候很费了番功夫,常常是以一个好不容易寻得的线索顺藤摸瓜,也可能是扑一场空,那再继续抽丝剥茧……如是来来回回地折腾,终于几乎掌握了全部的真相。

    之所以说是几乎,沈令仪至今为止也不明白贺媞在整件事中究竟起了怎样的作用,她找不到任何证据指控她参与其中,却也没人能解释得清,贺媞为何是在同一时间开始与母妃关系交恶,从前不屑承宠的人,又为何突然使尽浑身解数卷入后宫倾轧中。

    暗中查访过,一无所获,当面试探贺媞,她便懒洋洋地甩出一句“是啊是我杀的你母妃,你本事向来大得很,不如将我也杀了好了”,简直不知她哪句真哪句假。

    这么说来,李氏与郑毓的死似乎并无关系,李怀疏何必揽责?

    沈令仪摩挲着指间薄茧,一时陷入了沉思,黑漆螺钿屏风立在她右侧,掩去了大半斜射进来的日光,也将她精致的五官笼罩在阴影中。

    这一刻,李怀疏不禁有些恍惚,想起沈令仪密谋夺位的那几年,从碎叶城回到长安的她蛰伏隐忍,在自己厌恶的父皇面前扮演心性至纯的孝女,对生性多疑的皇长兄假意投诚,装出一副满足于公主身份得过且过的模样,那时的她也是如眼下这般走在一片阴影底下。

    走到今天,李怀疏自问心里没什么遗憾,须知她们上辈子本来就不会有结果。

    最重要的是,我的殿下已经从阴影里走出来了,从此以后,天语纶音,四方攸同,放眼四海宇内,无一遮其光芒。

    李怀疏如是想着,唇角轻轻勾起了笑。

    “我从未对你吐露过,你是如何知道的?”回忆过种种细节,沈令仪抬眼问道。

    她在调查郑毓死因时无意间翻出早年一桩皇子被害案,卷宗积了灰,且她父皇曾经命人对这卷宗做过手脚,动这卷宗时惊动了宗正寺,幸好及时补救,否则她连郑毓被害也要查不下去。

    其实在她之前,郑毓还诞下过一子,那是真正的皇长子,倘若郑毓作了中宫主,她的哥哥便是合乎宗法的皇太子,可惜小皇子没长几岁就死了。

    小皇子一死,既得利益者身上背负了最大的嫌疑,这人正是崔嫋,她先后毒害了沈令仪的兄长与母亲。

    都说郑毓身体变差是从生了沈令仪以后,知晓真相后再倒回去深思,却正是那个时候中的乌头藤,这毒害得郑毓体质虚弱,无法着胎,后宫争斗如火如荼时,朝中大臣也开始悄悄站队,李元昶便是其中之一,他站的倒并非崔嫋,而是代表了阴阳正序的皇长子。

    中宫无子的情况不是没有过,即便郑毓真的执掌凤印,她也可以将崔嫋的孩子过继养在膝下,将来即位更加名正言顺。但是大绥立朝至今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反倒是女帝一朝三十二年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前头,届时因故循旧循的是哪桩旧事就难说了。

    所以,为了这江山不落入女人手中,李元昶愿意为崔嫋略出几分力,扳倒更具胜算的郑毓,乌头藤的药引难寻,他府中刚好有一株,便给了崔嫋。

    等到东窗事发,崔嫋的目的早已达到,她的儿子被立为储君,掌事宫女又忠心耿耿,一口咬定所有的事都是她一人所为,甘愿伏诛,李元昶仍旧全须全尾,并以太傅身份辅佐起了储君。

    这些年来,沈令仪将两桩命案事涉之人处置得差不多了,只李元昶一个,当时她犹豫了几次三番,终究没有动过。

    李怀疏顿了一下,道:“你又何必瞒我?”

    “你不说,我不知道,莫非这件事就不存在了么?为何要自欺欺人?”

    “是李元昶,你父亲?”

    沈令仪观她面色,便知自己说对了,手扶矮案,沉默了一会儿,便将来龙去脉猜了个七七八八:“查到你父亲时,他已病入膏肓,我以为他没几日可活,也算自食恶果,便暂时放着不管。早知他以这事干涉你与我往来,我不如早点杀了他。”

    “这样也算一命抵一命,该还这条人命的本就是他。”

    “父亲的命是外力夺走的,并不意味着你报了私仇,父债女偿,你想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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