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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匹马戍梁州》80-90(第10/17页)
的排挤。他们嫌怀玉还?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不够做他们的统帅,更是会在背地里说,怀玉只是个关在侯府大院里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只怕连枪都提不动。”
“怀玉第一次听到那些人?这样说的时候,隐忍着什么都没有说。可等到回了侯府,她的委屈就全忍不住了。太夫人?那时候已经去了邑京,她找不到人?哭诉,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也不喝,直到叔父去了她才开?门。我对那一次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在老侯爷过世后,我第一次看到她哭。”
“她那时候不懂什么叫人?走茶凉,也不明白那些原本对她毕恭毕敬的人?为什么在老侯爷走后全都换了面孔。再后来,这些话听得多了,她也就不想再计较了。自那之后,她便搬去了营中,与营中的将士同吃同住,日日苦练刀枪剑戟,起得最早,睡得最迟。”
“我在她身?边站了这么些年,看着她一路摸爬滚打?,学着长大,学着带兵。我心疼过她很多次,也很多次问?她觉不觉得苦,她却很坦然?地对我笑,说这些与老侯爷做的相比,压根就不算什么。她说这是赵家人?的使命,她要一辈子做梁州的儿子,替老侯爷守好这片土地。所以现在,她做到了比老侯爷更狠,也做到了令车宛闻风丧胆。”
张宓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最后露出个无?力的笑,“我看着她,不知道是该庆幸我不是赵家人?,还?是该惋惜我永远不可能有她的这份荣耀。”
程新忌一口?喝完了竹杯中的青梅酒,与他并坐着抬头看月,说道:“我当赵侯铜墙铁壁,无?缝可破,现在听你这么一说,他也是一柄从浴火里淬炼出来的利刃。”
张宓道:“朔北虽然?几次更迭主帅,各州郡面和心不和,但是至少你们不是开?疆人?,不必苦心经营多年,而剑西却是真正?地白手起家。”
程新忌慢慢地点?头,“是。”
张宓回头看了看茅舍内的简陋桌案,道:“三州都是贫苦之地,活在这里的人?,祖祖辈辈唯一的目的就是活着。怀玉一心为着阻拦外敌,而我能做的,就是教这里的孩子读书。这事我与叔父轮换着来做,我若是外出了,还?有叔父守在这里。这些孩子若是能做官,能去往邑京见识富贵繁华当然?最好,但即便做不了官,也好过每日里只是为了活下?去而活着。”
程新忌问?:“这就是你游走山川大河的目的吗?你想用?这种方式把外面的一切全都教给他们?”
张宓笑道:“倒也不完全如?此,我也想走一走我自己的路。我想走一条无?关风月,只载学识的路。”
程新忌被他这番言论折服,“蔚熙啊,你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张宓道:“那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行。”程新忌道,“既然?局势未稳,而且剑西这么不容易,那我所求之事,就暂且放一放。”
他给自己和张宓各添了一勺酒,又端起竹杯来敬他,“这一盏,敬山水相逢,你我燕州初见,梁州再逢,对天共饮。”
张宓也抿了一口?,听他道:“我有种感觉,好像与你很早就认识,可偏偏,这才是第三次见你。”
“人?生何处不相逢。”张宓淡淡笑着,“朔北很大,我曾小住过三个月,说不定就与你擦肩过很多次。”
“对了,”程新忌放下?竹杯,搓搓手看他,“你学识好,不然?,你给我起个字?”
张宓摇头笑说:“表字向来都由双亲或师长赠与,我与你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泛泛之交,怕是没有这个资历。”
“只是泛泛之交吗?”程新忌托着腮看他,“你救过我一次,于我而言,那就是过命的交情,等同于我的再生父母,你怎么没有这个资历?况且我父母早亡,全凭兄长拉扯长大,自小也没有师父先生教导,你叫我找谁取字?”
张宓被他堵得没了反驳的话,很是认真地想了一番后,郑重问?他:“有诗曰‘秉国之钧,四方是维’,你看,取‘秉维’二字可好?”
“好啊。”程新忌满口?答应,又问?:“什么意思?”
张宓道:“掌国之政权,维系四方之安宁。”
程新忌愣了一瞬,忽然?仰天大笑,眼?角都挤出了泪,“哎呀蔚熙,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哈哈哈……但是我喜欢,你取得好,我喜欢这个字,你们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
张宓只是微微一笑。
天色渐晚了,张宓拍拍衣上的灰起身?,对他道:“走吧。”
程新忌问?:“你回侯府吗?”
张宓问?:“你还?有事?”
程新忌道:“我想再见见赵侯,明日之后,我就不会再踏入剑西了。”
张宓便带着他又回了侯府,赵瑾闻听他回来,直接走进院子喊:“蔚熙!”
她在门上敲了几下?,等不及就推门而入,结果一眼?就见着了一同前?来的程新忌。
“赵侯,”程新忌对她点?点?头,“晚上好啊。”
“你怎么来了?”赵瑾当即便朝张宓看去。
“别看蔚熙。”程新忌往旁挪动,挡住了张宓的身?形,“是我让他带我来的。”
赵瑾看张宓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分明是已经替她谈好了,她便问?程新忌,“小程将军还?有何指教?”
程新忌道:“指教不敢,只是想再告诉赵侯一声,若是需要,我程新忌扫路以待。旁的那些,蔚熙都与我说过了,是吧蔚熙?”
赵瑾听他开?口?闭口?都是蔚熙,叫得很是亲近,突然?有种后院起火的感觉,再开?口?时,便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气,“你们倒是挺熟啊。”
程新忌选择忽视她的弦外之音,笑道:“两年前?在燕州,陆同恺老先生有一场讲学,去的人?太多了,都要往前?面挤。蔚熙身?量瘦,被人?推了没站稳,一着不慎摔了一跤,还?被人?踩着了右手的小指。若不是我赶着上去替他拦了一把,那些人?怕是要从他身?上踩过去。”
赵瑾看了张宓一眼?,又看向程新忌,冷冷地打?趣,“我道小程将军是个武人?,原来也喜欢听胸有千秋的名家大儒讲学。”
“哎——”程新忌厚着脸皮摆摆手,“什么听学,赵侯可别将我想得那般文?雅。不过是陆老先生的名声太盛,门下?学生广布天下?,难得公?众讲学,来的人?自然?也多。当时我正?好被我大哥放在燕州巡守,那日人?多,场面也乱,我就带着人?在旁看着。”
张宓看着他,淡淡笑道:“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别后无?期,谁知世事难料,这天地竟然?小得很。”
说起这桩旧事,程新忌忍不住看了一眼?张宓的右手,“蔚熙学富五车,这只手也长得好看,天生就是用?来写字作文?的,可得好好护好了。”
张宓时常游走在外,见识的人?与事只多不少,若是连他都能平心静气地对待,那么事情并不会太糟。
赵瑾高悬的警惕放低了一些,也看出了程新忌确无?恶意,便揶揄着一笑,接话道:“蔚熙少时,遇到了个算命的能人?,说他有经天纬地之相。你这么一说,他倒是个十足的状元良才。”
张宓在她手臂上一拍,露出一脸无?奈的模样,“又浑说,你当那杏榜上的状元是田里的萝卜,说中就能中的?况且我志在山水之外,对做官没有半点?想法。”
“是是是。”赵瑾笑完,目光又落到程新忌身?上。
程新忌感受着她明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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