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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借月留光》20-30(第16/19页)
“在家生龙活虎的,去上大学怎么就低血糖了。是不是食堂做得?难吃?还是北方菜系不合口味?”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睡得?不好?,”顿了顿,子夜又笑?着说,“食堂很好?吃,什么菜系都有。等你毕业,我带你一一吃遍。”
陈纵帮不上什么忙,又不敢瞎操心,白白惹人心烦。 “最近有什么开心事吗?” 她只想知道他开不开心。
子夜意外很有倾诉欲,“倒是有一件。学校有名女同学——”
“女同学?”陈纵被激发出危机感,恰如其分?地提醒他,“陈子夜第一次提及适龄异性。”
子夜接着讲下去,“有很严重?抑郁症,严重?到几?度退学。”
陈纵差点就忘记危机感这回事,“听说很难治愈,几?乎只能靠自己?。会?有阅读障碍……而且还容易使身边人有情绪病,她……”她虽然?很同情她,但她只是个凡人,分?身乏术,只能担心子夜,“你不要离她太近。”
“不会?,”子夜答应她,接着又讲,“她今年毕业,昨天校园婚礼。婚礼致辞,她讲了很多,说她这些年走来很不容易……她尤其感谢她的丈夫,说自己?被他治愈。”
向?来逻辑清晰的子夜,不知怎么有些语无伦次。
隔着电话机,陈纵看不出他的表情,也无法经由电子音听出他的情绪。
她只知道这件事使子夜开心,因?此她也为?他高兴,“真好?。”
背后请假出来排队打电话的女声催促了两三次。察觉到她并?不是在讲什么要紧事,催得?更急,“我男朋友八点就开始等我电话了!”
陈纵不理?。
背后女生踮脚瞥眼通话时间,“排队二十几?分?钟,电话讲九分?钟,离校超过半小时门禁了吧?小心门卫卡点不放人,将你扭送去教导主任办公室罚站。”
陈纵压制住喷薄的怒气,捂着听筒,很小声很不舍地讲了句,“我很想你。”
“我也是。”子夜这么讲。
“等我来找你。”
“好?。”
得?此一句,夫复何求。陈纵卡点十分?钟挂断,将通话结束在最圆满的时候,回头笑?脸盈盈地冲身后女声比了个中指。
迈入高三之前那个暑假尤其重?要,两个最炎热的月份也要在一周一轮的摸底考试中轮下来。陈纵早已选定了另一所位于十朝古都的大学,那所学校物理?系最好?——你上最好?的大学,那我也不能输——那时她野心勃勃的性格也略有显山露水,日子也因?有了既定目标而心无旁骛地过下去。每个月她仍回回家一趟,大部分?时候家中只有邱阿姨。经济状况一片愁云惨淡显露在邱阿姨脸上,只有娇生惯养惯了的陈纵始终无从察觉。
第二年新年只有两天假期,陈纵是和邱阿姨过的。两人一齐包饺子走了个新年的形式,夜里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时,电视机下方突然?跳出一则新闻。
【一代文学巨匠陈金生病危。】
陈纵转头去看邱阿姨表情。
邱阿姨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很显然?,两人都无心再?看小品。郭冬临小品演到一半,邱阿姨起?身去走廊上打了个电话。
“老冤孽应该快死了。”
邱阿姨这样开场,显然?是打给爸爸报喜。
不知爸爸讲了句什么,邱阿姨讲,“临死见?他一面?他活着我都不想见?。”
过会?,又添一句,“遗产怎么不要,我这么多年罪是白受的吗?”
“你别劝我。不该我得?的,我一分?也不要。该我的,也不该少。”
“那么多书的死后版权代理?,我凭什么白白便宜那女的?”
……
爸爸劝了邱阿姨很久,她都不肯听。铁了心地讲,遗产是无论如何要争。
陈纵趁机从上锁的书柜中偷出手机,给子夜发短信。
陈纵:[陈金生病危。]
子夜:[不关我事。我妈准你玩手机?]
陈纵:[她非要去争遗产,我爸正劝她呢。趁机偷玩手机。]
子夜:[别给她发现了。]
陈纵:[不会?。]
子夜:[别让她去。]
陈纵:[我爸都劝不住,我哪里劝得?住?]
子夜:[一会?儿我跟她讲。最近都干了什么。]
陈纵越发没脸没皮:[没干什么,就想你。]
外头邱阿姨已经在讲结束语:“……你也自顾不暇,我总也要想办法帮着你……你别管我,我自己?会?去找律师咨询,到时候消息确凿了,带上律师一齐过去。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天。他死了,我也没什么可怕的了,啊。你放心。”
陈纵将刚才的消息一条条删掉,坐回沙发上剥橘子。
邱阿姨挂了电话回来,看见?壁橱里的手机亮了一下。狐疑地拾起?来,看见?一条:[高三了,别想了。]高声质问陈纵,“你哥叫你别想谁?”
陈纵面不改色地讲,“丁成杰。”
“这么多年,还想呢,也真为?难你。你哥讲得?对?,快高考了,也收收心,”邱阿姨感佩她的长情,同时又啧啧称奇,“他还没坐牢呢?”
陈纵语塞:“邱阿姨,大过年的,别咒人行吗?”
“行,行行。”邱阿姨点头称是。电话铃适时响起?,她步出房间接起?,“你也看到新闻啦?”
陈纵竖起?耳朵。
“什么别去?你晓不晓得?那是多大一笔款子?我看你就是没吃过钱的苦——”
“你还顾这个呢?你自己?学业顾得?过来么你!”
“等你明?年毕业挣钱?你读个哲学系本科,挣得?着几?个钱?”
“你陈叔为?你们两个小的未来的留学费奔忙好?几?年,一笔一笔养老钱投进去没个响,这会?儿也没个着落……你以为?这世上钱是这么好?挣的?”
“当心他诈死?他快八十高寿,还能诈几?回……”
“不离婚,那是我的诈,不是他的诈!”
“有诈我也得?去给他诈,总不至于我命还没他长,熬我也得?熬死他——”
“你别管了。”邱娥华讲得?斩钉截铁,“你只管好?好?念书,听妈的话。”
听妈的话是邱娥华最严厉的教诲。过了这条警戒线,她便会?拿痛哭兼发疯来达成道德绑架。
子夜适时结束了通话。
这件事却远远没完。“陈金生病危”或者“陈金生进重?症监护室”的新闻一年内出现了四次还是五次,港媒要同陈金生家人确认信息时却永远不会?有下文,几?次病危通知书却都没有确凿死讯。邱阿姨反复搜索陈金生在任何公共场合露面的蛛丝马迹,却仍旧一无所获的时候,她彻底忍不了了,觉得?是陈家人试图侵吞、转移属于她的遗产的一种手段。那时候,她本就敏感的神经已被折磨到濒于崩溃,和陈纵草草作了别,拿起?证件、银行卡和回乡证,带着律师离开了金城,自此再?也没有办法回到这里。
原来书里写的娇妻带球跑都不写实,霸总追妻火葬场也是无稽之谈。真正的上位者,永远不会?低下高昂的头颅。世上也真的有人可以不动声色,不发一语,便可以让逃走的妻子全凭人之天性自动寻了回去。那时陈纵虽没真的见?过他,却已觉出他的可怕之处。
那次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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