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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薄情》20-30(第6/31页)
罪孽之人有着一样罪恶的心肠吗?这样的人,就该千刀万剐,处极刑而死。
韬光养晦多年,他费尽心机,将当年往事细细查清,只待清算。
可当年那位大夫已经死了。
化作枯骨,深埋在泥土之下,再无知觉。
……真是可惜,竟然没能死在他的手中。
只是好在,他还有一个无比珍视的女儿——这个女儿对当年的事知道多少呢?
当年事发之时,她有多大,会不会在父亲双手沾满他父母的鲜血之后,回家抱起她,与她闲话逗趣,享受天伦之乐?
他父母双亡,身中剧毒痛苦万分之时,她是否会在自己的父母怀中安然睡去,做一个香甜的美梦。
命运为何如此不公。
在他想要手刃仇敌,让那些人永生永世不得超生的时候,却让他看见了这样一双眼瞳。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她?
宛如琉璃的双眼直直看向女子的那双澄澈双眸,她似乎还未从男人方才的话语中回过神来,像是被他这样偏执疯狂的模样吓坏了,眼中的泪灼伤了男人的眼睛,让他下意识想要为她拂去泪水。
只是指尖稍一移动,那指尖的血液便会再一次涂抹在她的眼下,被滚烫的泪水晕开,显得格外刺眼。
“……不要碰我!”
似是因着他的动作,被紧紧束缚着的女子短暂恢复了神智,别过头避开他的触碰。眼神落在他的眉眼之间,试图找寻着当初温润如玉翩翩郎君的半点影子。
可是没有。
姜馥莹失望地闭上双眼,豆大的、晶莹的泪珠在她眼睫垂下的瞬间,自眼睑滑落。
“这不可能。”
她开口,任泪水淌过唇畔,带来苦涩的味道。
“……我阿爹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最初的惊慌过去,姜馥莹看着眼前人熟悉的容颜,心中阵阵发寒,理智回来了些许。
她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会是徐清越,自初遇开始,就如清风朗月一般的徐家五郎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是梦吗?为何会这样逼真,竟让她沉沉陷入此中。如果是梦,这个噩梦何时才能醒来?
赵润“你”了半天,终于说不出话来,颤抖着嘴唇,“好啊,与阿琼的婚事不成,如今过河拆桥了是吧?”
“我与县主本就毫无婚事可言。”
祁长渊冷冷看向燕琼:“至于县主背后所做的小动作,我已全然知晓。伯爷的事,与县主有什么干系?我乃黑骑卫统领,听令于陛下。陛下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如今在徐州查到了不利于陛下江山稳固的恶事,怎能瞒而不报?”
赵润愤愤瞧他一眼,拂袖而去。
“来人,来人……真是反了天了!”
“世子,”燕琼也没了方才的笑意,“……舅舅他少在京城不知京中险恶,偶尔出些差错,你既知道了,提醒提醒便好,何必要闹那么大呢?”
“我自认将你当妹妹。”
祁长渊转过身来,“你让铃兰对她说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是否清楚?”
“她?”燕琼袖中的指尖收紧,“姜娘子么?你见到姜娘子了?莫非……便是徐家五郎身边的那个医女?”
“她对世子说了什么?”
燕琼开口:“世子是听信了她的话吗?”
“你我相识多年,难道还抵不过一个乡野……”
燕琼改了口:“低贱小民的话如何能信?他们会为了一两银钱改口污蔑,满身的铜臭味儿,给点钱便感恩戴德……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如何能信?”
“是,她家是清贫,但并不低贱。靠自己的双手本事吃饭,你我这等靠着家族荫蔽护佑的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她?”
“县主在评判他人之前,先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祁长渊眉头轻挑,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我从未觉得我有什么值得县主费心的……如今致使我们夫妻分离,县主就开心了么?”
“夫妻?”
燕琼的面色沉了下来,“何来夫妻?世子,你可知这等话若是姑母听到了,会作何感想?”
燕琼听见自己道:“难不成你就这般喜欢他?喜欢到,日后面对旁人的奚落,人人都说你们不般配……也不在乎?”
姜馥莹组织着语言,缓缓开口。
“我理解县主想要争来自己想要的日子,可我不喜欢娘子的说法,”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身份、般配、家世,我不喜欢这样的词。”
“人生于世,身份地位确不相当,可若要因此便将人分为三六九等,我不喜欢。”
姜馥莹推开那碟子枇杷,不再让那橙黄的颜色惹自己烦心:“我是清贫,却踏踏实实学本事,靠自己的双手做事,自认不比任何人低贱。也不曾做出对不起旁人的事,行事坦荡,与人为善……人人都很喜欢我,可在你们这等贵人的口中,好像从来看不见这些。”
并非自傲自夸,姜馥莹知晓自己有哪些优点,又有那些缺点。可在燕琼此类人的眼中,她像是被分门别类地打上了标记,不过一介农女,不过一介医女,毫无价值可言。
“县主娘子一口一个身份地位,”姜馥莹垂眸:“难道,喜欢本身,就不重要了吗?”
“就如同漂亮的首饰,我若确实喜欢,又正好有手头闲钱,买下也就买下了,为何要瞻前顾后,犹犹豫豫?考量那么多,实在累人。只要我喜欢不就好了。”
“从前我也以为,人总是要嫁人的,择一良婿好好过日子也就够了。可如今经历了这么多,我却不这么想。”
燕琼面色变了变,听她道:“我如今觉得,人的心意也很要紧。我不答应你,是因为我不可能将人的心意生生践踏,世子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非我‘让’与‘不让’便能将其推与娘子的。至于别的……”
她看着那碟枇杷,笑了笑。
“我也不会与世子在一起,县主放心,”她道:“如今的我,对世子并无当初的爱慕。若要说情谊,不过是此次世子舍命相救,待我偿还恩情,日后自然两不相干。”
门外似有风声,将雨丝吹落。
“两不相干……”
燕琼低声,“姜娘子当真做得?”
“如何不能,”姜馥莹目光坦诚:“就算没有县主今日所言,我也不会与世子有什么未来。正如当初铃兰娘子口口声声告诉我的,我与世子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她并非觉得这样的天壤之别会阻碍住感情的牵系。而是如今的她与祁长渊之间,根本没有那样深重的感情。
哪有那么多的缘由。
她像是对恋人耳语,如同从前对他的依恋。
“你有功夫质问我,还不如担心担心,你心尖尖上的姜姜馥莹。”
她彻底没了力气,歪倒在小椅上,低低喘气。
祁长渊眸色一凝,掌心剧痛再度传来。
他扬声:“无尘!”
她语气清脆,尾音带着轻轻上扬,有几分异域腔调,却很淡,几乎听不出什么。
姜馥莹甫一走近时便看到了。
她们二人的容貌都不似中原人,像是北凉那边的面相。
与她说话的娘子面色柔和许多,没有那样强的异域特征,但那位昏迷着的,活生生是一个纯正的北凉面孔。
姜馥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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