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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窃珠》70-90(第27/30页)
否定了郑承彦的猜测。
“那他是……谁的人?”
“前几年我一直在寻觅江家宝藏的消息,所以江湖上有些朋友,昨日我才得了消息,”季悯行顿了顿,转头看向好友, 一字一句道,“皇城司在查他。”
皇城司在查唐满城?皇城司执掌宫禁、刺探情报, 是只受皇帝亲命的存在,皇权之外, 无人能命令皇城司, 若是皇城司在查唐满城, 便只能是昭明帝要查唐满城。
这样的推断让郑承彦有些心慌,而季悯行把这样的隐秘告诉了自己,是希望自己暗中知会唐满城?
“这事儿本是隐秘,你告诉了我……”
季悯行打断他的话,依旧轻轻敲击着窗沿,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许久才再次开口,“若唐满城是我所想的那人,我便盼他平安顺遂。”
郑承彦微怔,“你所想的那人是谁?”
季悯行咳嗽了几声,关上了窗子,转头看向看郑承彦,道:“我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所以你提醒他一下吧。”
云梦州回来后,郑承彦有一种感觉——季悯行变了,而且在故意逃避什么。
但郑承彦没问过他,因为他自己也有了秘密。
父王的死因他已经查清,自己在筹谋的事亦不可被人知晓,京城要乱了,他也成了扰乱局势的一枚棋,他知季悯行从入仕途起,便忠于昭明帝,若他知道自己的所做所为,会不会与他成为仇敌?——
太子被废囚禁后,司马阙没有成为新的储君,还被处处打压,朝中支持司马阙的人也越来越少,若不反击,只怕再无机会了。
忠顺侯府短暂恢复了平静,至于那场还没烧起来便被扑灭的火,阮阮自然完全不知,但从那日之后,但凡辛鸾出现,绿岫和卫宵便会在旁监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阮阮却隐约能感受到身体里的异样,不管她吸了多少怨气,这些怨气都很快会消失,她的身体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阮阮知道这不是好兆头,但祁慎最近经常忙到彻夜不归,阮阮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让自己妨碍他的复仇计划,于是隐瞒着。
这日早起时,阮阮咳出了血,她悄悄用帕子包好,才要藏起来,房门却开了。
祁慎一身玄色劲装,晨间霜露重,他身上都湿漉漉的。
阮阮心中一慌,把手心的帕子攥紧了塞进枕下,仰着脸看祁慎,声音娇娇地发火,“哼!还知道回来!”
祁慎周身都带着寒气,他只是俯身亲了亲阮阮的发顶,笑了一声便去更衣,声音却从屏风后传了出来,“阮儿是思念我了?”
阮阮又哼了一声掩饰心中的慌乱,却还是不放心枕头下沾血的帕子,于是又把那帕子塞进了袖子里。
不一会儿祁慎走了出来,已换上一身白色常服,他在洗架前净手,低垂的眉眼敛去了戾气,声音很温和,“陪你吃完饭,我还要出去一趟。”
他拿了架子上的白色布巾擦手,然后走到床前将阮阮抱进怀中,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才终于舒了一口气,“这几日身子怎么样?”
“已经好了,”阮阮别开眼神,低声道,“不用担心我。”
绿岫端了早膳来,阮阮想要下床,身子一动便觉得喉间腥咸,心知不好,想要努力忍下去,胸口却剧烈疼痛起来。
阮阮急忙捂住嘴,灼热殷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了出来,到底是没能瞒住。
接着便是一阵慌乱。
祁慎琥珀色的眸子满是不安焦躁,他接过刚熬好的药,试了试温度,便用勺子喂阮阮喝药。
他的手有一点抖,药汤洒了一些出来。
阮阮扶住他的手,低声道:“我很好。”
方才祁慎已经发现了阮阮袖中的手帕,自然知道阮阮又瞒着他,因此阴沉着一张脸,有些吓人。
见他不开口,阮阮不敢再多说话,乖乖把那苦药尽数喝进了肚子,然后冰凉的小手抱住了祁慎的手臂。
此时屋里只剩两人,祁慎索性抱着阮阮躺下,用被子裹住了阮阮微凉的身体。
但阮阮知道他不高兴,于是她仰起头,伸手拉了拉祁慎的手,小声道:“你别生气啦,我好难受,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祁慎终于低头看向阮阮,他的眼睛深沉如海,盯了阮阮半晌,却是开口道:“我明日就派人去寻找秘藏族的防腐秘药。”
阮阮愣了愣,才想起之前他说过秘藏族保存尸身的方法,浑身僵硬了片刻,然后气呼呼地转身面向床内。
“侯爷竟然还想着要把我做成人偶,侯爷之前明明答应了我的!”
腰肢被一条手臂缠住,阮阮的后颈也被灼热的呼吸吹拂着,许久祁慎才开口,他的声音极度压抑,在昏暗的室内却清晰无比,“永远留在我身边,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
阮阮想起祁慎重生之后极度孤寂的十年,十年间的三千六百多个日夜,忽然觉得祁慎也有些可怜。
但她对祁慎的心结未解,永远都无法像上辈子那样信任他了。
她想,祁慎以后或许会回到凉州去,继承他的封地和王位,会娶妻生子,幸福和乐,而她的身体如果能治好,她想回云梦州。
过往种种,都当成一场梦,此时,便只是梦里的一晌贪欢。
“不要害怕了,也别……别去寻尸身不腐的秘药了。”阮阮主动将脸贴在祁慎胸口,手臂缠住祁慎,并没有说出祁慎想听的话。
祁慎闭了闭眼,手臂却忽然收紧,将阮阮死死抱在怀里。
院中忽然有小丫鬟惊叫一声,接着是绿岫的轻声斥责,然后便响起了敲门声。
“何事?”
“侯爷……院子里的花草都枯死了。”绿岫在门外低声回禀。
庭院之中,傍晚时还生机勃勃的花草,此时一片衰败,花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而那棵才生了几片绿叶的刺桐,也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凋零枯萎。
这时钊铭也进到院中,回禀说门口树也枯死了。
阮阮吸纳的怨气远远不够,所以不但她的身体受损,还吸食了周围花草的生命。
接下来呢?
会不会……吸食人的生命?
祁慎回头,便看见阮阮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她也猜到了花草枯死的原因。
祁慎交代了钊铭去备车,便重新走回床边,扶着阮阮起身,柔声道:“我们出城。”
“嗯。”阮阮轻轻应了一声,乖顺地穿好衣服,又披上了一件秋香色的披风,被祁慎牵着出了门。
虽然泽州发生了动乱,但在朝廷的粉饰太平下,并未造成平康城内的恐慌,中秋节虽然已经过去一月,街上的装饰还在,还有百姓来来往往,或是买些东西,或是出来消食。
马车里,阮阮低头看着自己的足尖,心绪烦乱。
“只是你吸纳的怨气太少了,不要乱想,城外有一处乱葬岗,我们现在就过去。”祁慎忽然伸手揪了揪阮阮的耳朵,像是在故意作弄阮阮一般。
阮阮偏了偏头,把脸贴在了祁慎的肩膀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害怕。”
阮阮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不管有多少怨气,都会很快消失。
这次她吸食了花草的生命,下次会不会吸食动物的?吸食身边人的?
“阮儿别怕,什么都不要怕。”祁慎拉了拉阮阮的披风,紧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师傅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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