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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月明朝汐》50-60(第5/21页)
“二郎君将养身体期间,代理云间坞之?主。孔大医精心医治数载,如今二郎君的腿脚养好,准备重新出仕了。云间坞依旧回?归郎君的看?顾之?下。”
阮朝汐字字句句地听着,越听越惊异。
“荀三兄他?……不?是正在京城任职么?据说今年刚兼任了司州刺史的重任。他?这次回?来豫州,只是替圣上传旨……他?不?回?京城了?”
白蝉看?她的眼神带了点异样。不?等?阮朝汐想明白那道复杂眼神里的含义,白蝉已经惯常地低了头,温婉回?应道:“郎君说,短暂不?回?京了。”
回?到灯火通明的书房处,白蝉扶着她依旧在紫绫罗软榻处坐下。
整日时?间,足够让回?忆从混沌中苏醒,她清晰地记起那个混乱的黑夜,荀氏轻骑追在身后?,大车疾奔,她准备跳车,正清点着食水,忽然钟少?白大喊一声“小心!”
大车急停的那一瞬惊心动魄,钟少?白扑过来护住她的身影令她难以忘怀。
眼前似乎又升腾起当时?的浓重黑暗了。旷野里伸手不?见五指,视野看?不?清什么,只能听到箱笼翻倒的沉重声响,她倒在车板上,矫健而柔韧的少?年身躯覆在她身上,急促的呼吸仿佛被放大了,一声声那么清晰,有箱笼砸到了钟少?白身上,她听到了他?的闷哼。
她又有点晕眩想吐,心头升起浓烈的不?安。
太?反常了。怎会昏睡一觉起来,一切都大变样了呢。
她在出奔豫北的路上撞到了荀玄微的车队。荀玄微把她从旷野山道带回?云间坞。
非但没有落下任何责罚,反倒对她的态度骤然大变,不?同于荀氏壁逼婚时?的咄咄强硬,又变得极致地温和体贴,仿佛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了。
云间坞的布置也大变了模样,处处贴合从前的记忆。
那种?感觉说不?出的诡异。仿佛她一觉苏醒,抹杀了五年时?光,回?到五年前的某个清晨,她在书房里迷迷糊糊起身,坞主已经早起了,侧身过来,温和地与?她打招呼。
但五年岁月漫长,怎么可能抹杀。
她已经长大了。
白蝉告知?自己的话,必然得了主上允许。她究竟可以告诉自己多少?。
阮朝汐旁敲侧击地询问白蝉, “跟着我出来的那几个人呢。白蝉阿姊,你可知?道,他?们在云间坞还是回?荀氏壁了?”
白蝉拂扫着周围细尘,轻声回?答,“都跟来了。此刻都安置在南苑。”
阮朝汐绷紧的心绪总算放松了几分。
隐约有木屐声响从远处传来。
白蝉和阮朝汐同时?闭了嘴。白蝉起身肃立,阮朝汐侧过身去,视线转向正门方向。
脚步不?疾不?徐,从主院庭院方向传来,登上几级石阶,鸦青色海波纹的广袖在明亮灯火下下闪过一个边角。
“白蝉退下。”熟悉的清冽嗓音从门口吩咐下来。
白蝉深深地万福退了出去。
荀玄微转过大屏风时?,手里提了个四四方方的小笼,以黑布覆盖住,看?不?出内里放置了什么物件。
黑布显眼,阮朝汐一眼就留意到了。
荀玄微提着小笼,在她的注视里缓步走?近。
“主院四处都在修葺翻新,堆满尘土碎砾,并无?太?多地方可以走?动。”他?把黑布笼子放在阮朝汐面前。
“这次回?豫州,这些笼子也从京城带回?来。我挑了一只格外?出色的,希望阿般喜欢。”
覆盖小笼的黑布落下,笼子里的黑白两色兔儿受惊地竖起粉色长耳,乌溜溜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和笼子外?阮朝汐微微睁大的乌黑眸子对上了。
第53章 第 53 章
阮朝汐抚摸着膝头的?小?兔儿。兔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 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趴在她膝上动也?不动。
黑白分?布的?罕见毛色,垂下的?粉嫩长耳。可爱是极可爱的?。
“啊……”手指突然被扎了一下, 她吃痛地缩手。兔儿其他地方的?毛柔软,没想到后?背上却有几?撮坚硬的?短毛, 仿佛柔软的?松针,她的?指尖一不留神被戳了下。
灯影晃动, 荀玄微俯身过?来查看。
“这些都是精选育种下来的?兔儿, 后?背的?毛质极硬, 专供闲暇时制几?只紫毫笔。让我看看, 可扎破了?”
阮朝汐的?手指被他抬起?,在灯光下仔细地端详着。
扎了一下, 所幸并无血迹。
荀玄微放开她柔白的?手指。“还好没有扎破。可以摸摸兔儿的?软耳朵。脖颈处的?毛长而柔软, 摸起?来很舒服。”
阮朝汐没应声。她喜爱这些兔儿, 但却不喜欢连自己如何摸兔儿也?被人管着。
随意摸了几?下长耳朵, 拿长草逗弄着兔儿的?三瓣嘴, 她蜷起?手指, 带着几?分?小?心,又去摸后?背上的?长毛。
或许是笼子里关久了乍得自由,兔儿竟连逃跑都不会, 趴在她膝头,呆呆地动也?不动,只竖起?长耳朵,乌黑眼珠警惕地来回打量。
阮朝汐心里记挂着从醒来就消失无踪的?几?人。李奕臣驾驶空车冲出重围,钟少白在危急时刻护着她, 陆适之和姜芝至今失去音信。
手里慢慢地投喂兔儿长草,眼看室内气氛和缓, 她斟酌着问起?钟少白。
“荀三兄,十二郎人呢。”
她避过?钟少白护送她出奔的?意图不谈,只避重就轻地问, “他一路护送我出行。醒来不见他,可是回钟氏壁了?”
荀玄微逗弄着兔儿的?动作顿了顿,同样轻描淡写?地回应,“在南苑养伤。”
和白蝉的?说辞对上了。
但‘养伤’二字,让阮朝汐的?心里一沉。她想起?了黑暗中砸下的?杂物箱笼,耳边的?闷哼。
“伤到何处了?”她坐直身,“伤得可严重?”
荀玄微并不隐瞒她,长指缓缓抚摸着兔儿脊背处的?硬毛,“伤在小?腿,人动弹不了,伤势么……虽不算轻微,也?不算重,还轮不到孔大医出手。莫闻铮在南苑替他治着。”
银竹捧来一壶清酒,两个玉杯。“郎君,酒来了。”
“送去小?院。”
荀玄微起?身,“主院四处修缮,满地碎石,无处落脚。只有头顶一轮秋月可入眼。小?院那处倒是已经好了,景致尚可一观。”当先移步,示意阮朝汐跟上。
阮朝汐坐在原处没动。
荀玄微说话?向来含蓄,做事多有深意,说一句赏月,前头不知?有什么事等着她。
她不喜欢被人牵引着走,仿佛撞上蛛网的?小?虫四处挣扎,而猎捕者躲在暗处。她更不喜欢含糊暧昧,索性?单刀直入,当面?问个干脆明白,一刀死?了也?好过?自己心里胡乱猜度,钝刀子割肉的?死?法。
阮朝汐摸了摸兔儿的?长毛,抓着耳朵放回笼子里,直截了当地谈起?那夜的?事。
“这次奔走豫北,都是我一人的?主意,要罚也?只需罚我一个。我只有一句话?好说,我和荀九郎性?情不投,相差甚远,他不知?我,我不喜他。罚我可以,荀九郎不是我的?良人,我不嫁他。”
她打定了破釜沉舟的?心思,说出口的?一番语直且硬,斩钉截铁,毫无女子通常的?委婉迂回,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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