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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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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珩不说话了,正试图去设想那样的情景。

    许景昕继续道:“比较科学的调查是,当我们想起过去,我们会有大段的空白和‘遗忘’,这反而是贴近真实的。或者你回想一下,过去十年里,你清楚地记住的事有几件,这几件相对于三千多个日子来说,比例是多少?也许只有百分之一。那么剩下的呢?”

    “我的经验是,当我们面对一个证人或者是嫌疑人,我们会非常希望他能尽可能将事情描述清楚、完整,但同时我们也会怀疑,它过于完整,有很大的可能是编的。”

    周珩又看了过来,似乎听得十分专注,连表情都放松了。

    许景昕对上她的眼睛,缓慢地露出笑容,随即说:“曾有一位经验丰富的前辈跟我说过,如果有一段证词,不仅充满了逻辑自洽的细节,还有丰沛的情感,且当事人对自己描述的深信不疑,这时候我们就要警惕了。后来在我处理过的案子里,那些非常有把握的证词,最终也证明了它们是漏洞最多的。有时候就是证人或嫌疑人将他们听过的东西,代入到自己的记忆里。大脑是很神奇的,它会根据吸收进来的故事,进行合理的编辑、剪辑,令它看上去更逼真,这就像是艺术加工,二度创作。”

    这话落地,过了好一会儿,周珩开口了:“我想你说的是对的。程崎不仅给‘她’看了很多照片,还带有感情的描述了那些故事。我不知道它们是不是经过二度创作的,但或多或少是他主观认为的版本。人是讲感情的动物,可能就是因为太真情实感了,她就信以为真了。”

    许景昕轻轻颔首:“真情实感和真相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可我们往往会因为情绪上的感动、投入,而误将两件事画上等号。”

    周珩托着腮想了想,忽然笑道:“你知道‘撒旦恐慌’吗?”

    许景昕扬了下眉,摇头。

    周珩说:“就是八十年代在欧美盛行的一个概念,也算是一种心理问题,当时美国人普遍认为,那些恐怖小说、动漫、电影就是撒旦教徒的黑魔法,孩子的不良行为都是跟这些东西学的,而作为家长的自己没有责任。其中比较讽刺的一个新闻就是,当时人们坚信有一对基督教徒夫妇,他们对一个三岁的幼儿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利用儿童来完成宗教仪式,后来被判入狱。可是到了前几年,这对夫妇被无罪释放了。是不是很荒诞很可笑,但在二十几年前,美国人对这件事深信不疑。”

    许景昕也跟着笑了。

    这之后便是许久的沉默。

    周珩一直看着他,直勾勾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她打了个哈欠,许景昕以为她要回去睡觉了。

    可周珩却只是抱着膝盖,歪着头,问道:“依你看,我和她有什么不同呢?”

    这个问题听上去很简单,也很容易回答,可他却不能轻易下结论。

    眼前这个“周珩”敏感、易怒、脆弱,还因为那些负面记忆而阴晴不定,她现在看上去是平静的,却不知下一秒会变成什么样,可能就会因为他的一句话或一个用词而崩溃。

    一个精神病人的痛点,是不能碰的,但问题是哪些是痛点,哪些不是呢?

    尽管这样说有模糊重点、转移视线的嫌疑,但许景昕深思了片刻,还是这样问道:“你说的不同,是指人格还是性格?”

    周珩当然知道区别,却故意为难他:“哦,那你先解释一下好了。”

    许景昕再次意识到她的难缠,只好说:“虽然都是抽象的概念,但人格更像是一种内在的驱动力和自我意识,性格么就是外化的表现。或者这么说,人格是人,性格是衣服,我们会形容一件衣服是否大方得体,却不会说这件衣服很高尚。”

    周珩说:“我以前的医生告诉我,无论是人格还是性格,我们经历的故事都是对它们监理、打破和重组的过程,直到完善。有的人打破之后没有重组,就崩溃了。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是崩溃的那种。”

    这话许景昕接不上来,似乎怎么回答都不妥当。

    周珩也没介意他的沉默,看着他好几次因为顾忌而接不上话,她也有一点成就感。

    接着她又问:“我很好奇,你喜欢的是那个自认为是周琅的‘她’么?如果是的话,那么四舍五入,你喜欢的就是周琅了。”

    这实在是有点胡搅蛮缠,还是偷换概念。

    但许景昕只是笑笑,淡淡指出重点:“我认识‘她’的时候,不知道她自认为是周琅,对十一年前的故事也一无所知。我所认识的,就是现在的‘她’。”

    周珩颇为自嘲地问:“那你觉得谁比较可怜?”

    许景昕说:“如果可能,我希望那件事不要发生。”

    “你真的很狡猾诶,你根本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周珩眯起眼睛,随即又“咯咯”笑了,“不过你刚才也没有否认你喜欢‘她’。”

    许景昕一顿,回忆了一下:“你问过这个问题么?”

    “你是在装傻吗钟警官?”周珩反问。

    许景昕又一次叹气,也不知道今晚是第几次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并指给周珩看。

    周珩翻了个白眼,打哈欠道:“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睡觉!”

    周珩很快走出门口,还将门关上。

    许景昕摘掉义肢,平躺下来。

    然而他刚合上眼,门又被推开了一道缝。

    他睁开眼,正要问“怎么了”。

    就听周珩说:“无论如何,今天要谢谢你,景昕哥哥。晚安,好梦。”

    门板再次关上。

    这一次,屋里彻底安静了。

    而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33

    Chapter 33

    程崎回到双子塔的时候还有点失魂落魄。

    夜已经深了, 可他毫无困意,他就站在窗前,看着被路灯点亮的城市。

    许多一直被掩藏在心里, 不敢示于人,也从未对人透露的内心,被周珩的三言两语就揭破了, 很直接,一针见血, 他也毫无防备。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周珩产生愧疚的呢,程崎已经忘了, 大概是绑架案之后周珩被送进医院开始,又或者是在欧洲亲眼见到她精神恍惚, 又听安妮提起她几度崩溃, 再也经不起刺激的时候。

    程崎也曾想过,如果他能变成梁峰那样的人, 彻底的冷心冷情, 倒也能省去很多麻烦, 总好过现在这样纠结, 仿佛有两个他在互相拉扯。

    一边,是那个无能为力,因为周琅的死而遗憾自责的他, 一边, 则是那个时不时自问,周珩该不该为这一切负责的他。

    程崎忽然想到,或者是那一天, 当安妮委婉地劝他, 应该去找个医生看看的时候, 他就意识到自己已经“病”的不轻了。

    那是心里的病,扭曲而压抑。

    那里面关了一个魔鬼,每每遇到契机,就会跑出来。

    从这个角度说,周珩和他都是病人。

    或许就是这种精神层面的扭曲,令他们互相了解,也令他们曾经非常靠近彼此。

    那不只是身体与身体之间触碰而感受到的温暖,还是一种心理上的交流,就像是心里的变态终于有人明白了一样。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周珩很清楚的就看到他的痛处,也知道该如何用语言刺伤他,轻描淡写的。

    只不过她过去极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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