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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循循》24-30(第5/21页)
他看向的是楚楚动人、颊畔沾雨的姜芜。
门?口嬷嬷们?看到的,则是他清姿玉容,宛如雪飞。
这?位人物,谁不识得?
那说闲话的嬷嬷当即陪着笑脸迎上:“张指挥使,您来了?许久不见,老奴以为您今日不来,这?园中的娘子们?,岂不失落?”
旁边有侍卫原本?闲看嬷嬷和姜芜这?边的闹剧,此时?也走上前,向来人行礼:“指挥使从陈留回京了吗?属下这?就去通知殿下,让殿下为您洗尘。”
来人是张寂,东京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掌管禁军,是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
张寂对嬷嬷和侍卫的话置若罔闻,他撑伞长立,乌黑冷淡的眸子俯下,只?盯着姜芜。
姜芜垂头轻声:“……我弄丢了请帖。”
张寂不言语。
一旁的嬷嬷察言观色,立刻道:“这?是什么话?哪有没帖子就不让进的道理?姜家大娘子,你若早说你是姜二娘子的姐姐,老奴哪里敢拦你?”
姜芜面?如玉雪,瞧见那嬷嬷哀求她的眼神,她没说什么。
张寂道:“走吧。”
黑色伞面?微斜,悬在姜芜头顶。
姜芜抬起脸,看到他漆黑的眼睛,心神微恍惚,她静静跟上他。
她跟着他一同进园,小心与他搭话:“……好几?日没见到师兄了。”
张寂:“去了陈留一趟。”
姜芜似懂非懂,偏脸怯怯问:“是很麻烦的事吗?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她一介闺阁女子,能?帮上什么。她又不是姜循……然而,张寂低头看她那露怯的惶然的眼神,想到她的境遇,心口沉沉,不觉微软。
当初是他带她回来东京的。旁人都?可不理会她,他却不能?与他人一样无?视。
张寂顿一顿,道:“是一些抄家的事……”
姜芜:“抄孔家吗?”
张寂蓦地垂眼,眼神变锐,握伞的手收紧:“谁告诉你的?”
姜芜被他吓到,肩膀微僵,面?色如雪,唇瓣颤了颤:“……之前循循回家,无?意中说的。我以为你和她在做同一件事,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张寂看到她眼中打转的泪水,心中生叹,只?好将伞重新偏向她。
他心中则跟着姜芜的话,顺便想起了陈留孔家的事:正如姜循预料的那样,太子殿下嘱托张寂去抄孔益的家。张寂很好奇姜循说的孔家有意思的东西是什么,但是查孔家时?,太子忽然急召他回京,他便丢下了孔家,赶回东京。
此时?姜芜的好奇,让张寂不禁沉思:孔益那里,到底藏了什么姜循感兴趣的东西?
……莫非,是姜循的什么把柄?可看姜循那副施施然回京的模样,也不像是非常紧急啊。
到底是什么呢?
张寂自?然不知道,姜循也不知道,孔益所谓的把柄,是姜循那幅画了江鹭画像的帛画。
而他们?更不知道的是,随着张寂回京,留在陈留抄家的那些卫士干活不仔细,跑丢了孔家的一个小妾。那小妾偷走孔家一些值钱物件跑路,其中,正包括那幅被所有人遗忘的帛画。
此时?,张寂与姜芜一同进园,而姜芜的侍女绿露仍在马车中翻找请帖。
绿露屏着一口气趴在车中氆毯上,头快要埋进壁箱中时?,忽然从座位与氆毯相连的缝隙里,翻出了被撕碎的纸张。
绿露怔住。
她魔怔一样地颤着手,掀开氆毯,仔仔细细地翻找,找全了被撕碎的纸张。她颤着手拼凑,真的拼出了一张请帖——
一张写给?姜芜的请帖。
请帖却被人撕了,被人丢在马车角落里。
绿露眼珠瞪直,忽然推开车门?,朝烟雨蒙蒙的禁苑望去——
撕碎请帖的人是谁?
是否是、是、是……
她猜想的那个柔弱美人,正与张寂共持一伞,在张寂的庇护下入园。似乎这?东京恶鬼遍地,没有张寂,她会寸步难行。
烟雨寒冷,禁苑仆多?,姜芜往张寂身边躲。她纤细薄弱黑眸湿润,人如无?害白兔般瑟瑟可怜,张寂只?好默许了。
而姜芜依偎张寂,轻轻偏脸。乌黑潮发擦过明眸,她朝被丢在身后的禁苑大门?、被哄走的侍女仆从阴影,露出了一个很轻的、讥诮的笑——
雨滴敲打在亭檐上。
雨花台的凉亭中,江鹭静静地和姜循下着一盘棋。
他右手执子,白子落在错落棋盘上。
姜循心思本?在棋上,忽然听到很轻的“嗒”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十分规律……
她垂着眼,看向江鹭的手——
江鹭左手臂撑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宫灯下,他手指如玉笋,筋骨在晦暗昏光中,透着一层浅浅莹玉之色。
“嗒。”
“嗒。”
“嗒。”
时?间一点?点?过去。
姜循盯着他的手,他的敲击与她的心跳一样。她忽然意识到,他在计时?。
姜循抬眼,看向江鹭清隽微湿的眉眼——
禁苑的那处宫舍中,章淞奄奄一息地瘫坐在木椅上。
漏更断续伴着窗外雨,面?前桌上的清酒滴滴答答地流淌,酒水淋湿他的袍袖。他睁大眼睛张大嘴,忍着骨肉里无?止无?休的痛楚,却因?被点?了穴而喊不出声音——
他此时?才在一点?点?死去。
江鹭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皮肉伤,他用内力捏碎章淞的心脉,却又不完全捏碎。在江鹭走之后,章淞从心脏处蜿蜒的骨血,才会在内力的强悍摧击下,一点?点?衰败。
章淞面?容扭曲,满身大汗。
他眼如铜铃,痛苦无?比地看着横梁。他希望有谁能?进来给?自?己一刀,希望自?己死得痛快些……
人生将暮,黄昏已至,他竟然想起自?己初到凉城的那日。
那时?章淞长途跋涉后精疲力尽,从犊车下来时?差点?摔个狗吃屎,满心迷惘。他站在护城河边上,举目迎日,看到高耸的城楼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士兵。
将士们?守着大魏边防第一线,在这?里,步步惊心,杀机密布,人命和草芥一样卑贱,而这?可能?是他老死的他乡。
尘土飞扬,远处无?数马蹄从地平线后飞奔而来。或中年或青年或少年,他们?风华正茂,坐在马背上笑着欢迎他:“虽然凉城苦寒,但我们?会好好招待章监军的。”
那日日光好烈,今日雨声好大,眼前耳边还时?时?浮现那夜大火的幻觉。到底哪个是真的呢?
豆大汗珠像泪水一样,挂在这?个六旬老人皱纹纵横的脸上。
“章监军!”
“章监军,欢迎来凉城!”
“章淞,欢迎来……地狱。”
临死之际,章淞喘不上气。他耳边幻听连连,是江鹭临走前,贴于他耳的轻声细语:
“章淞,你想尝尝心脉一点?点?衰竭的滋味吗?你想试试被外人看不出伤口的死亡吗?
“你年纪这?么大了,饮多?了酒,在醉梦中死去,这?是正常的。”
江鹭挺拔,端正,神清骨秀。这?样不染纤尘的小世子,却在此刻偏过肩朝着老人笑,像个什么也不在乎的俊美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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