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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鸢五雷轰顶,闷着被子连哭一旬的深夜,不久就被陷入重伤的苏明雅召去。

    那时他双眼红肿,怎么易容也遮不住,苏明雅看了他半晌,轻声道:“小鸢,你哭什么?”

    苏小鸢又惊又怕,忽然意识到,不管他易容得多像,苏明雅伤病得多神智不清,他都清楚知道他不是顾小灯,他知道他是仿照顾小灯的“赝品”。

    “公子,顾山卿,他真的死了吗?”

    问出这句话后,方才还病弱的苏明雅身上爆发出一阵可怕的气场,苏小鸢本能地跪下来请罪,冷汗和眼泪都直冒。

    正因他哭,苏明雅才不追究于他。

    他道,他易容得很好,但哪里都不像,只有在哭的时候五分像顾小灯。

    他又说:“世间喜悦不相同,痛苦倒是一致。”

    苏明雅憎恶苏家内部的仆从私议顾小灯死了,曾一夜抓出百人欲杀,苏小鸢的友人也在其中,跪地膝行哭求,便免了友人之死。

    苏小鸢的眼泪从此成了在苏家的保命技、青云梯。

    如今过去一年半,除了应有的僚属本领,苏小鸢还学会了一些些城府和一大堆演技,苏明雅如何高升,他便如何急剧成长,做个不停往上爬的小角色。他是个穷苦命出来的笨货,不敢求荣华富贵,但被单独拎到世家窝里,就不由得不努力变聪明,变阴狠,变面目全非。

    只是每次看到苏明雅画出的顾小灯时,他难免心生恍惚。

    他今年十七了。

    和顾小灯死时一样大了。

    顾小灯要是还在,现在会明媚良善依旧吗?会长得更美,会长得更高吗?

    苏小鸢想,会的。

    苏明雅很快画出了一个他没见过的顾小灯。

    画上酒壶倾歪,顾小灯披散着长发,乖乖地枕在某个人的腿上呼呼大睡,苏明雅画得如此鲜妍,苏小鸢几乎能感觉到顾小灯呼出的酒气了。

    他有些嫉妒,以为顾小灯枕着的定是苏明雅。

    谁知苏明雅像是有读心术一样,搁下笔说:“他枕的不是我,是葛东晨。”

    苏小鸢眼皮一跳,忙弯腰轻声:“是我冒犯了。我和山卿公子的相处时日不及大人您长久,偶尔胡思乱想,您别见怪。”

    “无碍。”苏明雅轻咳两声,“小鸢,坐。”

    苏小鸢小心地挪过去坐下了。他以前是自称“奴”的,后来苏明雅让他平称,他嘴上应着,行动并不敢有逾越。

    *

    苏明雅看一眼他,再次从他脸上看到恭敬和麻木的顺从,心底一瞬划过灰望。

    权力和身份带来被迫的仰望和主动的俯视,苏明雅在得知顾小灯真公子的身份后,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审视自己。

    他审己就像是在审丑,自有一种别于病体的痛苦。

    在俯视顾小灯四年,失去顾小灯一年半之后,苏明雅反反复复地意识到权力蒙蔽下的自负,自负也是自缚,后遗症的发作比他所想的更剧烈。而他此刻、将来还在这体系之下,循环往复不得解脱。

    当今长洛,无数人看的是凌驾“苏明雅”三字上的“苏大人”,再也没有人如顾小灯一样,千回百转地喊他,明亮炽烈地爱他苏明雅。

    “山卿公子和葛少将军有那么好吗?”

    苏明雅回神,视线回到画上柔软的顾小灯:“他觉得葛东晨好。”

    苏小鸢便明白了,姓葛的不是好东西。

    “我有时流连过去,有时又憎恶过去。”苏明雅伸手抚摸画上的顾小灯,新任刑部后,刑狱的戾气附到他身上,冲淡了病弱带来的文雅,“我希望我的过去除了小灯,其他人都死无全尸,或者生不如死。”

    苏小鸢仍以为过去唯有他始终善待顾小灯,便自然而然地同仇敌忾:“但有负心者,自当受您审判,但有罪贼者,也当受您严惩。”

    苏明雅笑了笑:“中央又要拨大批援资运往北境,苏家又将捐巨财,这回总算轮到葛家父子领差了,届时你也一起去,有另外的人接应你。”

    苏小鸢一凛:“是,大人,我应该做些什么?”

    “试试看,我试试杀顾瑾玉,你试试杀葛东晨,就是这个……”苏明雅的手指温柔地滑过画上的顾小灯,冷漠地停在画上的半截大腿。

    他改了称呼的量词:“这只混血狗,把他杀了。”

    第48章

    洪熹二年六月,葛东晨确定了领军离开长洛的日期,出行为六月十二,六月初六这一天,他一如往常一样,在夜里换了身夜行衣,偷偷摸摸地赶去了镇北王府。

    做贼大抵是他的天赋,上辈子他很可能是个大盗。

    自顾瑾玉离都,葛东晨伤一好,不时就伺机偷偷潜进顾家,他对顾家比对自己家还熟悉,总跑到学子院去窥伺,顾小灯住过的地方有严密把守,他就在远处望着。

    原以为顾瑾玉只烧了竹院,未曾想,他和关云霁住过的学舍也都被拆了。

    他偷来学子院,这里并没有他的立锥之地,连废墟都没有,学舍的每块砖瓦都被铲走,空荡得仿佛不留痕迹,好像他从来没有踏进广泽书院,没有在此住过近五年一样。

    只有挂在颈间的小锦袋,藏在里头的一缕断发用以念想。

    葛东晨蝙蝠一样蹲在一处阴暗的假山上,无声无息地眺望着。

    少时吃百家饭,在顾家打过的秋风最多,兵变之后,他困于葛家之中,午夜梦回间,脑海总浮现少时在广泽书院的种种,世人都是浓墨数笔,唯独顾小灯是彩画一幅。

    在这私塾读书的岁月是年少时最轻松自在,飞花写意一样的诗情风流日子。

    他留恋包袱甚少的岁月,爱着岁月里定格了的顾小灯。

    然而现在,所爱似死,友人不是决裂就是诀别,自在快意的少年人们留下的全是噩梦和噩耗。

    葛东晨出神地望了半夜,指尖恍惚着在地面无意识地划着个数字。

    五百四十三。

    顾小灯溺水后,消失了有这么些天数。

    漫长得仿佛书院中的幸存者都已垂垂老矣。

    但葛东晨不过刚弱冠,还有漫长到无法言喻的后日等着。

    偷偷摸摸地窥伺了半夜,葛东晨绿着一双眼睛回葛家,潜到顾家是做贼,回到自己家更是如行窃。他悄无声息地从屋顶上往下翻,推开窗跳回自己的空房,一抬眼看到屋中桌边坐着个人影,心脏险些惊跳出了耳朵。

    整个葛家,只有一个人会无视一众规矩,不分场合随心所欲地乱跑。

    那是他的生母阿千兰。

    “小晨!”

    她说的是发音奇特拗口的异族语言,整个长洛能与她正常沟通的人不超过十个,她学得会中原话,只是不肯说。

    葛东晨立即起身闪到她面前去,阿千兰过度紧张地用双手抓住他的肩膀,一双宝石似的碧绿眼睛将他从头到尾扫视:“你为什么不在房间里?”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只是去看一个朋友,太想念他了,不小心忘记回家的时辰。”

    他用流利的异族话排解她的紧张,两年前兵乱之后,整座葛府被女帝封禁了足有四个月,葛家四口主子被迫齐聚,竟是这二十年来最有“阖家团圆”气氛的时节。

    葛东晨在天铭十七年的除夕夜被顾瑾玉当胸捅了一刀,顾瑾玉的刀刁钻得过分,待他虚弱地醒来时,便看到父母与幼妹齐齐围在床边。

    阿千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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