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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春日相见》110-114(第6/7页)
势,就这么轮番了好几回,才终于等到他念完了一百零八遍的佛经,从容的从蒲团上站起。
他伸出手,牵了了了一把,眼中有不舍也有心疼,可他没说任何扫兴的话。只是将她牵到殿外,用袖袍扫了扫山阶上的落叶和灰尘,扶她坐下。
随即,他拎起僧袍,在她面前半跪下,替她捏了捏酸麻的小腿。
了了最近总会被他出其不意的举动惊吓到,她几乎是立刻站起来,想把他也从地上牵起:“我不用,走两步就缓解了。这里人来人往的,你别”
裴河宴不想动,哪是了了能拉得起来的。他握住了了的手腕,耐心地拉着她重新坐下:“不要紧,我明日还俗,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他把了了的腿抬搭在自己的膝上,力度适中地轻轻揉捏着:“之前要避嫌,是因为你还在寺里禅修,我不想有人多言议论。”
这也是出于对了了的保护,他曾考虑过,了了年纪还小,说不定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她会发觉他的无趣和沉闷,发现他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脱离了年少相遇的滤镜,在平凡到几乎寡淡的相处下,也许她会逐渐发现自己想要的人生并不是这样的,而他也不是她想要共度余生的选择。
裴河宴替她留的,就是重新开始和再次选择的机会。
“那你今晚还要”了了没把话问完,只是低了眉眼,认真地看着他。
看她明显一副“你还要跪我就继续陪你”的架势,裴河宴没忍住,低笑着屈指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今晚得回去收拾一下行囊,明天走之前,得把东西都搬走。”
了了听着有些不忍,确认道:“全部吗?可是你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
裴河宴知道她想说什么,先一步打断了她:“了了。”
她瞬间安静下来,等着他说。
“出家和还俗都是要割裂过去,重新开始的选择。既然已经做了选择,那就不能藕断丝连。”他抬眼看了看她,替她换了只脚捏:“你不必替我觉得可惜,我失去了一些,可你已经成百成倍的都补足给了我。”
修行从来不是粗浅地上个早课,跑个香,再在寺里熬熬资历就算的,而是要日复一日持戒己身,时时刻刻滋养思量,才能修出佛性,悟得吾道。
“那你以后,还能继续修行吗?”了了问。
“佛之宽容,仁慈,便是你可以以佛修为显化。它接纳十恶不赦满是缺漏的你,也不会因为它的信徒十全十美而另眼相看,只要你愿意幡然醒悟,吾佛都愿意将其归于座下,慢慢渡化。所以即便明日之后,我也仍旧可以修行,不必拘于在哪,也不必拘于形式。”裴河宴对这一点早就不以为意了,要归于红尘的人,自然会被尘俗琐事所牵绊。
他要是一边还俗,一边又假作修行,那是完全不负责任的行为,无论是对谁。
他把了了的双腿都放在了自己的膝上,他握着她左脚的脚腕,毫不避忌道:“明日之后,除了佛祖,我只跪你。”
了了的禅修体验卡三天后便到期了,比裴河宴还俗的时间还要晚上两日。
按理说,她也该收拾收拾,等着禅修毕业的那一天,麻利地卷铺盖走人。
可一个地方待久了,多少会有些懒怠和舍不得。
她刚收拾了半小时,就懒洋洋地趴在了书桌上,盯着入寺那一天裴河宴送她的装满了致生的信件的檀木匣子。
她原本还想撑不下去的时候就奖励自己看一封,可眼看着禅修都快结束了,她也没打开过这个匣子一次。
她知道,是因为裴河宴让她重新获取了力量,让她逐渐脱离了对了致生的依赖。
她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可她能明显感觉到,每一天醒来时,她都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期待。
了了最后摸了摸匣子,抱起它,连同她想明晚再送给他的礼物,起身去了隔壁。
裴河宴正在收拾行李,但用“收拾”这个词好像还不够准确。事实上,了了进来时,整个房间散乱到像是刚有住客搬入,一切都还未各归各位,全趁空摆在了屋内除家具以外的空地上。
这比他还没收拾行李之前,可要乱多了
她避开满地随意摆放的箱子,一步步,十分艰难地走到他身旁。
裴河宴席地坐着,正在翻一个箱笼。相比现代人喜欢用纸箱子一键封存,他似乎更喜欢各式各样的木箱子,一点也不在乎它们本身自带的重量和运送中的不便利。
不过,他十年前就是这种有质感也有“重量”的生活风格。
了了四下环视了一圈,在他的盛情邀请下,也就地坐下,就坐在了他身旁的竹席上:“你这是本来收拾好了,但重新打开都看了一遍?”
裴河宴被她如此精准的形容逗笑,没好意思否认,只能转移话题道:“你拿了什么过来?”
她果然被立刻转移了注意,先将有些分量的檀木匣子递给他:“这是我入寺第一天,你给我拿的我父亲的信。”
“看完了?”他问。
了了摇头:“还没看。”
裴河宴捧着信匣子的手一顿,看向她,无声询问:为什么?
她的目光被他正打开着的箱子吸引,只简单的说了原因,便问他:“这是你在南啻用过的烛台吧?”
她对这个昭和公主用过的烛台印象深刻,只是时间过去太久,她有些记不太清细节,还得和他确认一遍。
裴河宴没回答,只是把匣子先放到了一边。他指着箱笼里的东西,问她:“不眼熟吗?”
了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把那个陈旧的戒尺拿了起来,左右看了看:“这不是戒尺吗?”她指着上面一个小小的缺口,笃定道:“就是它!”
这个缺口还是因为她有一日看书睡着,他拍戒尺提醒她时,在坚硬的石面上磕的。
说实在的,要不是她知道裴河宴是个很念旧的人,她今晚高低得误会他在自己十三年那年就已经无法自拨了。
他虽用度奢侈,但从不浪费陪伴使用过的任何器物,除非已经损坏到无法修复。
不过了了转念一想,也正是因为这些物件本身的价值很珍贵,而它的耐用程度也非如今过了质保就会坏的产品能比的,否则也不至于用了一年又一年,在十年后,还有机会让她看见这些。
看着她惊喜又怀念的目光,裴河宴第一次觉得保留过去的这个习惯还挺值得。
他看了眼了了抱在怀中,一直没舍得撒手的小盒子,问:“这是什么,给我的吗?”
了了这才想起怀里还抱了个盒子,她把木盒子递给他,有些期待地让他打开看看:“木盒子本来我是打算自己做的,但没什么经验,做了几个都不是很像样,我就让了拙帮我做的木盒,我自己用锉刀刻了字。”
裴河宴也看见了漆木盒子上那个精致的“宴”字,他抬手摸了摸了了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是用碎木条铺的缓冲,碎木条本就脆薄,已经碎断了好一些,铺在了匣底。而盒子最中心装着的,是一只纯手绘的千佛杯。
茶杯的尺寸不大,她绘这千佛极为不易。杯底露了些泥色,是故意防旧做的瓷泥。而佛窟的排列,一个洞窟连着一个洞窟,每个洞窟的佛像都完全不一样。
但因为佛像太小,乍一看区别并不大。只有拿近了细看,才能分辨出画的是哪路神佛。
他一直不说话,了了看得紧张,没话找话道:“我是看你平时爱喝茶,想给你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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