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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弥生夜》30-40(第18/20页)
常,但我是个独立的个体,不是谁的影子。希望您能明白。”
出了书房,付迦宜站在逆光位置,脚步一顿,忍不住回头去看。
付晟华静坐在那,目光落在遗像上,身影被灯光拉长,怅然若失,显得有些悲凉。
抛开钱财和权柄的加持,到底只是一个缅怀妻子的可怜人。
他是个好丈夫,却从不是个好父亲。
心底那份动容转瞬即逝,付迦宜收回视线,挪步到门口,碰到连夜赶回来的付迎昌。
她停下来,称呼一声,问他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看她安然无恙地出来,付迎昌淡淡道:“来救场。”
付迦宜微怔,“救我的场吗?”
“不然?”
“我自己能解决的。”
付迎昌说:“你解决的不过是表面。爸早就知道你那家教身份特殊。”
“什么意思?”
“爸一直没插手你们的事,是因为知道他爷爷姓沈,往后该仰仗还是得仰仗。”
付晟华早年听付文声提过沈家这桩旧事,前几年因公事傍身,恰巧见过沈仲云和沈照清一面。
程知阙来面试那天,付晟华瞧他眼熟,误打误撞联想到了这层关系,几经周折才得到证实。
付迎昌又说:“那日在分馆,我跟你说起周依宁胞弟,要你们互相认识一下。其实不是爸的意思,是我的意思。”
付迦宜隐隐明白过来,但还是问为什么。
付迎昌说:“原打算给你铺另一条后路,没想到触到了你的逆鳞。”
付迦宜顿了顿,说:“都过去了。”
“嗯。”
沉默几秒,付迦宜问:“爸一直都知道会馆的事跟程知阙有关吗?”
付迎昌说:“旁的不知。近日才知道他母亲是上次事故的受害者。”
扶舟会馆如今都是付迎昌的人,但凡有意隐瞒,有些消息连付晟华都无从知晓。
上次付迦宜联系分馆那边,负责人表面说需要找底下人核实,实际直接给付迎昌打了个电话,问这事要怎么处理,得到首肯后,才将事情来龙去脉告诉付迦宜。
这些付迦宜无从得知,只感慨宿命无常。
她和程知阙的羁绊在无形中注定,抽丝剥茧,牵一发而动全身,揪心彻骨-
程知阙这两日刻意没闲着,联系中介将巴黎这套公寓挂出去低价急售,顺便把程闻书的遗物寄回国内。
当时公司成立不到一年,程知阙用余钱购置一套房产,从出租屋搬出来。
没过多久,徐淼直接住进了他家对门。
自从程知阙去马赛,徐淼隔三差五会叫两个保洁到他那清扫,又自作主张往阳台填几盆植物,定期更换冰箱里变质的食物和饮料,给过分冷清的房子增添点烟火气。
虽然程知阙没明说过什么,但徐淼始终觉得,他是愿意有人为自己做这事的——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未必不渴望能有个正经的家。
从马赛回来后,程知阙洒脱离场,跟往常相比没什么不同,或许只有徐淼知道,他亲手推开了一个成为家的可能。
如鲠在喉,怎么可能不难受。
周末,徐淼晨跑回来,到对面蹭早饭。
已经入秋,气候转凉,程知阙穿了件黑色薄毛衣,搭浅灰家居裤,正站在烹饪区煎蛋,指间夹烟,没抽,只任其自燃。
徐淼端过盘子,坐到岛台旁边,低头一瞧,纳闷道:“你从前不是不吃全熟蛋?”
程知阙轻掸烟灰,平静地说:“没注意,弄错火候了。她爱吃。”
如果换作从前,徐淼一定含笑调侃两句,眼下却没了兴致,叹气说:“习惯难改,慢慢适应吧。”
程知阙没作声。
过了会,徐淼拿起餐巾擦嘴,问道:“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程知阙说:“先缓缓,把这边的事料理完再走。”
“会馆那边还需要人继续盯着吗?”
“不用,撤了吧。”
徐淼说:“我听说,王楚近期在办回国签证,应该是付迎昌那边有动作了,不然他不可能跟惊弓之鸟似的准备随时跑路。”
“跑不了,警察最近一直在跟着他。”
徐淼说:“我倒低估了付迎昌,没想到他真能做到这步。只是可惜了我们当初排的那出好戏,不然可以用舆论把付晟华一起拉下水。”
程知阙说:“拉不拉下水不重要了,一对儿女跟他已经离心。”
“也是,杀人诛心,越在乎什么越要让对方失去什么,也算是一种因果报应。”
徐淼想起什么,又说:“不过话说回来,付晟华那么谨慎一老狐狸,怎么一直没发现你在查会馆的事?”
程知阙说:“从最开始他就知道我是谁,只是不知道我的目的,而且,他把注意力用错地方了。”
付晟华知道他和沈家有关联,既想讨好,又因为他年轻而选择轻视,自然不会刻意往更深层面去查,顶多证实一下他的身份。
徐淼疑惑:“用在什么地方了?”
程知阙言简意赅地说:“监视我们谈恋爱。”
“你早就知道你们俩被盯上了?”
“嗯。”
“付迦宜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会告诉她。”
“告诉她只会让她紧张,没必要。”
徐淼将手里的餐巾丢进垃圾桶,抱臂看他,“兄弟,后悔吗?为她放弃去做那么重要的事。”
程知阙不以为然,“有舍有得,没什么好后悔。”
“你这哪是有舍有得,分明是到手的两只鸭子全飞了,等于功亏一篑,一无所有。”
“不这么做,我在她那没法收场。”
“你这么做,她知道了也不见得会对你感激涕零。”
“有什么所谓。”
那晚她睡醒,在楼梯口抱住他,慌张地说怎样都找不到他,之后又说起那个梦,幻想中的幸福场景历历在目;在医院那会,她埋在他颈间哭,一滴又一滴的眼泪切实灼到了他。
程知阙自诩薄情寡义,难得不自私一次,不想她因为恨或埋怨耿耿于怀,沉溺在过去,始终走不出来。
她还年轻,他希望她能忘记这段插曲,好好生活。
徐淼“啧”了声,连连称奇,说你也有今天。
可仔细想想,这何尝不是程知阙惯有的作风。
他当初能说走就走,头也不回地离开一手建立的公司,如今也能为一个人说放弃就放弃,绝对理智,绝对自负。
徐淼离开后,程知阙坐在那,迟迟没动筷。
习惯了两个人面对面吃饭,突然变回一个人,原来不是没有落差感-
开学后,付迦宜突然变得忙起来,忙到没时间回想过往那些经历,偶尔午夜梦回,还是会记起和程知阙在一起的各种细节。
越是情深意切,醒来越是空虚。
计算机系所在的信息工程学院刚好和她是一个校区,有次从图书馆出来,付迦宜临时起意,拐到展厅顶楼,在往届优秀毕业生的照片里找程知阙。
百人合照里,他的脸清晰出现,穿黑衣蓝领的学士服,身形清拔,一眼出挑。
她指腹覆上去,轻轻摩挲照片表面,不知怎么,忽然鼻子一酸,大滴眼泪往下掉,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这是分开后,她第二次和他有无形中的交集。
第一次是前不久,付迎昌秘书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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