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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我那千年流量夫君》80-90(第15/23页)
好在门是敞开的——也许她们已经逃到山上去了……
孝瓘心下稍安,为了进一步确认,他还是游了进去。
房顶和水面仅有一头的距离,他憋了一口气,沉到水底查看,想要睁开眼睛,污浊的水刺得眼睛生疼,他只得闭了眼胡乱摸索——竟然摸到了一只手。
他抓着那只手,急急地浮上水面,昏黄的月光中,他看到一张被头发遮住的脸。
他急急的拨开头发——左眼是一个血窟窿,右眼则睁得大大的。
是奇氏……他本能地把那身体往后一推,心再一次紧缩起来——奇氏怎么会瞎了眼睛?清操呢?清操去了哪里?
孝瓘再一次潜到水底,在一片混沌中疯狂地摸索、翻找,杂物碰伤了额角,四肢也早已伤痕累累,可他哪里顾得上——他拼了命的找,却独独祈祷什么都找不到。
许是他虔诚的祈祷应了验——在尉相愿冲进水中,将他生生拖出来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找到。
又许是神佛偏爱跌宕起伏——就在他艰难爬上山坡,呛咳得喘不上气时候,尉相愿指着地上一黑衣人道:
“刚有个马奴瞧见这人与王妃共抱着一根断木,正想下杆子搭救,这人的后脑撞在岸边突石上,登时沉了底;断木失重加快了速度,王妃便被洪水冲走了……”
孝瓘勉强止住咳,伸手探了探,见那人已无鼻息。
他翻起那人的身体,见腰上别着一只小弩,遂道:“此人应是刺客,派人查查底细。”
孝瓘艰难地直起腰,绕过尸体走到坡边,俯视着下面促促奔涌的河水,自天上卷云而来,向大海电掣而去。
“马……都安置好了吗?”他问道。
“虽有遗失折损,但大多赶上山了。”
“好。”他轻应了一声,拉过一匹马就往山下走。
“殿下要去哪里?”尉相愿连问数声,均不得回应,索性跟了上去一把挽住缰绳,“殿下不可犯险!”
孝瓘马鞭一甩正抽在尉相愿手上,相愿吃痛,遂放开手,孝瓘一紧马腹,那马一路奔下山去了。
他沿着黄河疾驰,在绝望的河水中觅寻伶仃的希望,那感觉便似心中有一团火,化作汗透出来,又瞬间被冰冷的雨水浇熄,如此反复,如同在炼狱中磋磨。
造化弄人总是将欲夺之,必固予之的。
在他混沌晦暗的人生中悬起一点星光,让他误以为明明上天,灿然星陈,又在刹那之间令星光骤灭,永夜重临——
眼前洪水淹没了山路,三面俱是川泽,唯剩身后的一条退路,退
回到他原本的人生里去?亦或者赴身激流,生死一处!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
孝瓘跃下马,一步步走向河中,河水濡足,一点点没过膝盖,大腿,腰部,脖颈……浊水涌荡,灌入口鼻,胸口至鼻腔火烧般剧痛,他放弃力搏,正欲随波逐流,忽闻身畔一声巨响,他向上挣了一挣,只见不远处一艘木筏撞上了堤堰。
孝瓘拼尽全力地游过去,缚在筏上的水卒已然奄奄一息,嘴角残有污物和血渍。
水卒抬眼看了看孝瓘的穿着,知道他应是军中之人,拉了他的手,艰难语道:“兄……兄弟……我……我青州石膏山白驹谷人,姓杨,行大……帮我给家报个信,说都别等我了……还有……水报……水报交给你了……”他说完,吃力地解下腰间的水签袋,交到孝瓘手中。
孝瓘倾力将木筏推到岸上,推搡着唤了杨大几声,探了探他鼻下,发觉已然没了气息,他按抚下那双未瞑的眼睛,轻声道:“兄弟,放心。”
孝瓘把缚在杨大身上的绳索解下来,把他拖下木筏,倚在树边,自己则系好绳索和水签袋,推着木筏涌进河中。
上游水险须告知下游的州郡,当道路不通,只能通过这种最危险的方式来传递汛情。而这些乘筏的水卒,近乎九死一生。①
木筏像一片树叶般在洪流中起伏漂荡,孝瓘匍匐在上面,总会有河水灌入口鼻,胸口渐渐犹如压了巨石,气流只能在罅隙中艰涩而入。他想咳一咳,但每咳一次都如刀绞,他努力保持着神智清醒,眼望着周遭努力寻找清操的身影。然而,一个大浪袭来,他只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恢复意识时,木筏已进入缓滩。他艰难的抽出水签,朝岸边的水站撒播开去。水站中的水卒冲着他喊道:“兄弟,上来吧!我处尚未决堤,可用马报!”
孝瓘对他拱了拱手,大声喊道:“速遣人马报下游!”。
说完,只影再往前行。
前方的水流又湍急起来,两岸的景色飞掠而过,一艘半沉的渔船扑面而来,孝瓘自知避无可避,便是抓紧木筏的边缘等待重创。谁料一撞之下,木筏径直翻扣过来,孝瓘赶忙去解绳索,激流那容他解索逃生,卷着他继续向前。
水面之下,孝瓘已不得呼吸,且视线不清,根本看不到前方有没有滚石、沉船,幸而他终于解开了绳索,正想浮上水面喘上一口气,忽见一面巨大黑墙,急流推着他狠狠撞了上去。
他强忍剧痛,摸索着粗糙的树皮般的质地,再往上看,哪里是什么黑墙,分明是一棵被水淹没的高大古槐。
他抱着树干,借着浮力,一点点往上爬,就在几乎气绝的时候,眼前陡然一亮,曜目的阳光,新鲜的空气,还有……那个在他正上方,一手揽着树杈,一手抱着婴儿,弯着美目呼喊他名字的女子。
他甚至怀疑这是他死后的幻境……
然而空气在胸臆间自由的游走,头顶的阳光刺痛了双眼,清操的脸也是这般真实而鲜活——从炼狱重回人间,还有什么比这最好的礼物?
孝瓘本已力竭,此时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一跃便抓了树杈,可他终究力有不逮,只得将腰上的绳索挂在树上,然后任由身体摔躺回水中。
他仰面直望着清操,他们隔着半棵树的距离,都笑红了眼睛。
“你没事吧?我拉你上来?”清操去拉绳索。
“累……好累……歇一会儿,我自己爬上去,你拉不动的。”
清操给他腾出一小块地方,孝瓘牵了绳索再次爬到树上,拨开恼人的枝叶,一把就将清操揉入怀中,他的指尖轻轻抚过湿漉漉的发丝,停在那单薄而微颤的脊背上,便似触到了玄青夜空中最美的光华。
清操哽咽许久,才堪堪讲出一句,“生死险地,你追来做什么呢?”
孝瓘本想反问她,塞外突厥难道不是生死险地?她不一样决然追到那里?
可他若这般说,仿佛此番是在偿还她的恩情,所以他只歪着头,弯指承去她大颗大颗的泪珠。
“我是往下游州郡报水情的。”他故作轻松道。
清操埋首在他瘦硬的锁骨上,轻轻吐出两个字:“鬼扯!”
“不信你看——”孝瓘用肩膀顶了顶她的头,让看她自己腰间的水签袋,“我在河边遇到了垂死的报水卒,便接替了他的任务。”
清操无奈笑着,应了个“哦”字。
婴儿的哭声打破了略显僵涩的气氛,孝瓘低头看,“这是……奇氏的孩子?”
“嗯。”清操点点头。
“奇氏的眼睛被刺瞎了……”孝瓘看到清操有些惊讶,便解释道,“我潜入水中找你,看到了奇氏的尸体。”
清操叹了口气,将前一日她与奇氏的对话,以及遇到歹人的事都与孝瓘说了,又道:
“那蒙面歹人杀了奇氏,又要来杀我,此时自门外突然涌入大水,我抱着孩子与歹人一并被水冲出来。歹人磕在石上,我们才得以逃脱。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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