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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我那千年流量夫君》100-110(第6/17页)
的心事我焉能不知?”
整个下午,他在桃花树下写奏疏,而她在桃花树下画桃花。
园中的桃树只有三株,而她画了漳水畔的桃林,千株万株,繁花似锦。
孝瓘的奏疏尚未写完,人却抚案睡了,清操捻起落在他发丝中的桃瓣,他便醒了。
“写完了吗?”
孝瓘看了看,道:“没有,还差一点。”
“日头落了,天凉起来,咱们回去吧?”
孝瓘望着天边的晚霞,怅然道:“抱歉……难得有一日闲暇,竟又如此虚度了……”
清操拿起笔,在画中的桃林间描了两个人的背影,又道:“下次旬休,我早些叫你,我们去三台外放纸鸢?去洹河钓鱼?要不去竹林曲水流觞?好不好?”
孝瓘笑了笑,“下次旬休,我们要去参加相愿的婚礼。”
再青庐
尉相愿的婚礼原定于去岁十月, 因与周国的战事而延至二月。
尉氏是北魏道武帝钦定的勋臣八姓之一,与北方豪族卢、崔、李、郑、王同为最高门第。尉相愿祖上曾授一品公爵,到他父亲尉摽这代, 正赶上天下大乱, 于是追随太祖高欢起义。
尉相愿的新妇出自母族太原王氏,亦是他的表妹,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情谊笃深。
按说经百年汉化, 又与王氏联姻, 理当恪守婚仪, 却不料被军中的兄弟们一闹,直教人哭笑不得。
尉相愿打从下了马,脚就没沾着地, 被相里僧伽等一干人抬着进了青庐。
他虽一路叫着“妹妹①还在外头!”, 却也无人搭理, 直至要拜天地了, 才发觉新娘不在。
延宗自然没闲着,生按着他的头和相里僧伽拜了天地。
海昌王尉摽大笑, 母亲王金姬却是一脸无奈, 对尉摽道:“这成何体统?”
最后还是清操领着掩扇的王娘子,过了马鞍, 进得院中。
那群不怕累的又把尉相愿抬回院中, 由他抱上新娘,荷着他与新娘一起入了青庐。
尉摽与孝瓘让了半天主位,最终还是被孝瓘按着, 接受了新婚夫妻的叩拜。
尉相愿却在三拜之后,又单独叩拜了孝瓘, 他哽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末将遵殿下之命,回来娶她了……”
孝瓘知他所言,是下邙山时曾对相愿说过的话,遂会心一笑。
他想起身将尉相愿扶起,谁料竟是脱力,好在清操在旁一把承住他,他感激地看了眼清操,才转头对尉相愿道:“我愿你们白头偕老。”
清操仰头望着他——
他自己明明身处暗无天日的深渊,却不吝为别人描绘幸福美满的人生。
他不争、不抢、不妒、不怨,有一颗素心。
此时帐外已然开席,众将涌出去抢酒,端着杯子开始灌尉相愿。
酒喝多了,气氛便热闹起来。
初时,有人用筷子敲碗碟,敲的人多了,旁边的吹鼓手也加入进来,众人听出是《兰陵王入阵曲》,无不激动,借着酒劲跳起舞来。
很神奇的是,他们人人会舞,动作一致,且都卡在乐点上。
孝瓘无奈,小声对清操道
:“这些人讲武都没这么整齐过……”
清操忍俊不禁,叹气道:“我是万万没想到,一片痴情错付,长曲截为短歌,短歌成了武舞……”
孝瓘勾了勾嘴角,道:“都是你名字起的不好,要依着我叫《四熊》、《四虎》就不至于了吧?”
“那岂非叫《四娘曲》更好?”清操白了他一眼。
众将士舞罢,托起尉相愿抛向天空——他身着大红的喜服,仿佛一团红色的火焰,上下翻飞。
门外传来一声高喝:“太子殿下到!”
“火焰”霎那间熄了。
海昌王带着儿子匆忙赶到门口迎接。
“父皇遣我来参加老臣家的婚礼。可这里的人……”高纬站在门口,扫了一遍院中的人,“怎么都在跳舞呢?”
尉摽忙解释道:“军中多粗人,喝点酒就胡闹,太子殿下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他们在跳《兰陵王入阵曲》吗?”高纬的目光落在孝瓘身上,他脑海旋即闪过那副恐怖的鬼面,不禁喏喏道,“我听说……这曲子是阿兄找自家妾婢做的,然后再放到军中去传唱……”
孝瓘听后一惊——在和士开在庆功宴演奏之前,军中没有这个曲子,更没有人知道是清操所作。
他屈膝跪在这个八岁孩童面前,道:“太子明鉴,若无庆功宴上的武舞,此曲不会在军中流传。”
高纬半信半疑,转对舍人阿那肱道:“把父皇的赏赐交给海昌王吧。”
然后对尉家父子道:“我喝一杯喜酒就回去复命。”
高纬喝酒的时候,鸦雀无声,全然不像一场婚礼。
尉相愿婚礼的第二天,清操收到一封从河阳寄来的信。
河阳关召她回去,要为她消去罪籍,遣返家乡。
她把这封信藏了起来。
她照旧去阊阖门外,等孝瓘散朝,陪他到尚书省看公文,再一起返回兰陵王府。
“因卢见樾的事,各处都在清查细作。尤其是他所在的洛阳,与他相熟的人都已下狱。据太医校尉胡轸交代,那晚确是卢见樾偷了你放在我枕边的曲谱。”
孝瓘已困得睁不开眼睛,却仍想把这件紧要的事告诉清操。
“如此看来,曲谱果真是卢见樾偷来奉与和士开的……难道和士开便是羊皮函中所指的高官?”清操皱眉自语道,“突厥人忌惮你,倒也有可能要将你置于炉架。但卢见樾已成功完成了任务,理应嘉奖才是,为什么还要申斥他中山宫的事呢?况且阎氏已归,这件事过去这么久,为何还要再提?”
“我听闻至尊已问过和士开了,他说是从军中学会此曲,从不知有何曲谱。”
“军中?”清操先是惊诧,后一思索道,“难怪太子昨日会说那些话……至尊也定会怀疑你故意散播,以提高自己在军中的声望。和士开这毒计,酒宴上挑拨了你与勋贵的关系,暗地里又使至尊认为你功高盖主!”
“我会把你作此曲的初衷和丢失的经过写成奏表。曲谱被卢见樾窃走是事实,靖水酒肆也是我报到领军府的,想来可以打消至尊的一些怀疑吧……”
说完,他颓然一倾,倒落在床。
清操吓了一跳,以为他失了意识,推着身子唤了两声,他勉强开了眼缝,虚声问道:
“河阳关还未给你寄归乡文书吗?”
清操没想到他问起这事,支吾着不知如何答。
“若收到,告诉我一声,我遣人送你回去。”
清操凑到他面前,握上他冰凉的手,“不是说好……让我陪着你嘛?”
孝瓘抽出手,抚了抚她的鬓发,“我实在担心曲谱的事会牵涉到你……我想要你去罪还乡,重为高门之女。”
清操望着他消瘦而憔悴的脸,“其实对我来说,能不能去罪并不重要……”
“不行……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你将来还要回河阳关服役吗?”孝瓘有些急,歪头呕出一口血。
“孝瓘……你别急……”她用绢巾拭净他唇边血痕,一个想法猛然袭上心头,让她不得不改变了此前的决定,“我若依你去罪还乡,你可依我上表至尊,再册我兰陵王妃之位吗?”
“清操……”孝瓘的声音低沉暗哑,“你……当真想好了?”
“嗯。”清浅一字,却被清操说得坚定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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