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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一个解释,只是世人好谈风月,强加因果罢了。时微明对她尚且偏袒至此,若当真对容簌簌有情,更应当倾力相护。

    她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只是自己。

    簌簌不觉红了脸,最后问:“你单带我一人去道宗,不怕惹人非议吗?”

    领着异性回宗门意味着什么,他不会不知道。

    事实上,寂尘道君做事细归细,但在簌簌的道宗身份问题上,当真没想那么多:“补魂为先,无须顾忌其他。”

    补魂说得玄乎,明明就是同居。

    簌簌旁敲侧击道:“可我无名无分和道君住在一处,还是不安心。”

    “名分会有。”身为道宗首席,多添一枚弟子令本就是轻而易举。

    得他“允诺”,簌簌不由飘飘欲仙。

    嫁给这个男人的好处颇多,除却成全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几分肖想,还可趁机精进修为,凝结妖丹,更借道宗之名能为寻常阁谋求一份庇护。而坏处,便只有时微明不会动情一件。

    来日方长,容簌簌湮没无闻,她有信心取而代之,去成为时寂尘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既然他能授她道法符箓,她也可以教他风花雪月。

    “道君,我可能也有洁癖。”明晰了自己的心意,簌簌怂恿道,“有容簌簌在,我总觉得不舒服,真想让道君忘了她,只记得我一人。”

    她本只想恃宠而骄表达一下占有欲,孰料时微明竟应下一个“好”字,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只簌簌瓶,举头便饮。

    簌簌一惊,连忙掣住他的手,眼看瓶中水只余一半,忐忑问:“这是什么?”

    “忘川水。”

    簌簌万万想不到他还随身带着这种危险物件,心头一慌:“你没觉得不舒服?”

    这东西喝下去,可别直接翻脸不认人了!

    时微明摇头。

    “哪儿来的忘川水?”

    “前日去了轮回井。”

    簌簌见他反应如常,心头微松,只当是用量不多未受影响。

    事实上,一滴忘川水可抵三载长相思,但时微明天生道骨自带净化之力,无论绝情丹还是忘情水,于他都无任何用处。

    簌簌有些恼恨地扯他的发带:“我让你查邪修,你去取忘川水干什么?”

    时微明极为顺从地低下头:“想忘记。”

    簌簌不解其意:“你想忘了容簌簌?”

    时微明敛眉应声,目光始终凝在她艳丽的面庞上。

    若能忘,便好了。

    青丝被扯散,他抵着少女,继续道:“邪修也在查。”

    簌簌被那依恋至极的视线盯得心跳加速,偏过眼问:“查到了吗?”

    “簌簌。”他不再有问必答,尾音带颤,醺然着唤,“别走。”

    寂尘道君本不涉世事,却为她多次出面。不介意身份悬殊,不与世俗之人争风吃醋,袒护她纵容她,说到做到,绝不模棱两可。说道是无关风月,其实尽在风月之中。

    亭外纱灯都已灭了,夜雨仍没有丝毫缓势,滴答淋漓,一如梦中。

    染蓝的发丝划过脸颊,带着雪香。簌簌在青年怀中仰头,暗夜里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感受到那毫不设防的坚实怀抱染了酒气,令人依恋不已。

    她心头一热,攀上时微明的肩,含嗔道:“怎么办呀道君,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表白脱口而出,簌簌本想看男人不知如何回应的无措模样,却见时微明瞳孔剧颤,冰蓝色的眼底骤然涌现无数深沉。

    簌簌:?

    凝固的空气再次流动起来时,时微明已“咚”地把她按倒在地,以一种极为凶狠的力道擒住了那嫣红的唇。

    簌簌:!

    不是,她没放错药吧?!

    *

    三月半的人间依旧带着轻寒,水花飞溅在砖石地面,滴入心头反倒起了火。

    少女的唇抵着他的襟口,轻音与吐息交错而来,细细柔柔糊成了一团:

    “怎么办呀道君,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爱。

    他又一次,被一个字勾起了虚无的希望。

    邈若山河的过往里,每当她说起有关“爱”的字眼,便要狠狠伤他一次。

    心口疤痕仿佛要撕裂开来,时微明不应不拒,骤然将人仰面按倒。他禁锢着簌簌的腕,俯身就唇,主动攫取。

    身下是硬石而非软床,醉酒的男人借题发挥,动作更无分毫怜惜。簌簌连声呼痛,他反倒变本加厉起来,火星洒遍周身要穴点火,迷咒入耳,如玉的肌肤上竟绽开朵朵牡丹幻纹,馥郁花香侵簌染袂。

    他压抑着唤:“簌簌。”

    前世残留的魂契彼此共鸣,记忆也仿佛溯洄到三百年前初经人事的那一夜。

    檐外白雨成行,颠倒仙境尘寰。

    绯瞳蒙上胧雾,嗓子也软得不像话:“明哥哥……”

    肌骨生花,这是花妖一族最入情时的模样。

    时微明解下发带递至她手中,青丝疏疏滑落,声音仍然沉冷:“是我。”

    卑鄙龌龊也无妨,锁不住她的心,那便先锁住她的身子。

    咒术迷惑了神智,这场华胥梦中,簌簌已然把自己当做那个满口谎话的“簌簌”。

    她是花妖,但又不只是花妖。  她总是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说出令人在意的话。

    说着就要先饮,时微明瞬移上前拦住她:“为何饮酒?”

    簌簌白日同姐妹们游戏,已醉了些许,任由他搀扶着坐下:“想喝就喝,不可以吗?”

    “此酒性烈。”

    “怂包,你不喝就我喝。”

    作为元虚道骨唯一的继承人,时寂尘的一生都是被安排好的,每日,每月,每年,寒暑朝暮,从未改变过丝毫。

    这其中唯一的变数,就是她。

    随心随性的模样同那名唤“簌簌”的少女仿佛,时微明不觉带了一丝纵容:“我喝,你休要再饮。”

    酒香浓郁,不比花香醉人。

    簌簌趴在石桌边看他浅斟低酌,心中暗笑:这家伙,连喝酒都是循规蹈矩的呆样。

    酒后吐真言未必,但加了寻常阁特制的秘药,一定能套出他的话来。

    “道君觉得我新编的舞好看吗?”

    “嗯。”

    簌簌眉梢微挑:“可万一有人跳得胜过我,把我比下去了呢?”

    时微明沉思片刻,如实道:“不会。”

    进入决赛的五人中,单论舞艺,的确没有人胜过她。

    从前,簌簌总想要万人的掌声,如今虽然只得到一个人的信任,竟也觉得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

    细思来,时微明好像从未否定过她。

    酒坛渐空,圆亭外却落下点点细雨,半透明的线帘将二人与外界隔绝开来。簌簌故意喊了声冷,旋即便被时微明拥入怀中。

    她坐在男人膝头,倚着那无味无尘的胸膛,将最后一杯酒举至他唇边:“时道君到底醉了没有?”

    事实上,时微明的酒量并不好,只是从不上脸罢了。

    日夜执念的人近在咫尺,若是情丝未断,定要诉尽衷肠。可眼下,他除了握紧那白玉般的细腕,再不知应当如何。

    容簌簌死后,他便患了心疾,酒后尤甚。

    两百年来,这痛意时而绵密如针刺,时而若沉重若斧凿。起初,他将之归因于失信于人的愧悔,后来只当是道心有瑕的罪罚,可如今,只是与她对视,竟也会觉得痛。

    虽不知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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