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鳏夫十六年》70-80(第10/11页)
,注视下方所跪的陆承望,嗓音和缓道:“陆爱卿这门亲事不好,朕择一门更好的亲事怎样?”
陆承望闻言一愣,愣着抬头:“陛下,臣的亲事如何……不好?”
两个稚前的冀州之败,也幸而有了即墨浔这个变数,否则,即稚陵此时不是在南下逃亡的路上,便是身为因京都城破而被掳北上的俘妇之一了。
马车进入幽州城时,这位心事重重的替嫁公主,正从软榻上打盹醒来。
紧了紧怀中酣睡的猫咪北北,她让绿颐为她掀了那侧帘,眼前闪过一座座府苑高墙,光是从外观看,倒是与她生活了十七年的邺城相差不大。
想来,一是因为这幽州在数百年前也属汉地,自古流传的生活习性不易更改;二是漠北王廷在统一的过程里,也从汉地习了一些风俗习惯,幽州偏南,自然更容易受中原影响。
正在思忖间,马车却突然停了。
原来是乌耆衍等不及要见到自己这位流落中原二十余年的儿子,不等和亲队伍抵达官邸,便亲自出来迎接。
即墨浔在距离幽州最近的一次歇脚时又换成了骑马,走在队伍的前列,想必他们停顿的这点工夫,这父子二人已然在幽州街头相见。
即稚陵暂时还不想下车,便命了韩嬷嬷将车门稍稍透了一个缝隙,从这窄窄的浅缝中向前方望去,只能见到身材高大的即墨浔已立于马下,脊背挺直,似乎不卑不亢。
而即墨浔面前那一身潞绸胡服的绿眸高汉,双眼放光,深棕色的络腮胡镶了几乎整个下颌,只露出了乌紫的嘴唇,便衬得那因为兴高采烈而奔放外露的牙齿更加白如皓雪。
对于这位经历可堪传奇的单于,即稚陵倒是早有耳闻。想象中他当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却不想今日一见,除了满头披散的深棕头发略显狂放之外,无论是他考究的衣着还是头顶发带上精致的金镶宝石,都无处不彰显着,这个稳坐草原之王的男人,绝非等闲之辈。
一想到距离她不远的乌耆衍便是造成大周北线无数百姓抛家傍路、颠沛流离的罪魁祸首,即稚陵心中原本隐隐升起的好奇,便很快湮灭殆尽。
不知他对即墨浔说了什么,只见乌耆衍先是拍了拍即墨浔的肩膀,之后又与他并排,并顺手摘下即墨浔头顶的玉冠和玉簪,拆了他每每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之后又从怀中掏出了另一圈镶嵌宝石的发带,庄正威重地为他戴上。
君子死而冠不免①,这位饱读圣贤之书的状元郎,今日却在众目睽睽下被异族生父除冠易发,也不知他心中会作何感想。
可是也就在这个念头起了的同时,即稚陵的心头却也忽然一涩:
先前自己只当即墨浔与她同源,从未真正视他为异族,今日她才惊觉,他与她,本就不是同一艘船上的乘客。
漠北于他来说,是回归。
而这里对于她来说,却是远离故土。
彻底入了他人的地盘,她以后行事,应当更加小心才是。
抱着这样一番心思,为晚上的宴席做准备时,即稚陵便多费了几番心思。
除了沐发浴身、熏香上妆之外,她还特意将那只象骨雕兔拿出,让宫婢们想方设法,一定要在穿戴上凸显这只兔子。
最后,是曾经为即稚桢梳过不少灵巧发髻的隋嬷嬷,将那如寻常玉佩般大小的兔子置于她的元宝髻正中,替代了原本那位置应当插戴的金凤。
青丝其余各处,则状似随意地钗了几朵银底粉蓝的料器花,配上一身稚白底暗纹的留仙裙,既不过分张扬显得骄矜太过,却又屡屡在细节处,透着一朝公主应有的尊贵。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即墨浔和即溯母子二人,竟然都还是着汉服。
尤其是即墨浔。
只见他青丝高束,笔挺蝉腹巾冠正,以鸦青色大袖道袍②为底,外罩稚白暗纹比甲,腰间缀以金黄丝绦,丝绦流浔经由碧玉绦环垂于前侧,脚踩大红方舄,从上到下,皆是邺城上下士大夫最为时兴的打扮。
而令即稚陵眼前一亮的,还不止这个在胡地穿着正统汉服的即墨浔。那几名引着他们入席的艳色女郎,转身之间,那鲜红色裙装紧致的束胸便露出一片雪白,配上那不堪一握的柳腰坠着的叮当银铃,饶是可餐秀色,足以眼花缭乱。
“公主……”戴嬷嬷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俯身,在即稚陵耳边低声说道,“那小王子是你的爱郎,你怎么能看着他被其他女人包围而无动于衷呢?”
听着母后的陪嫁那焦急的口气,这替嫁的公主方才抿唇,自己只顾着看这些绝色佳人,一时竟然忘了,现在的她,是邺城里说一不二的大公主即稚桢呀!
也不知若今日在此的是即稚桢,她见到即墨浔这般左拥右抱,会作何反应呢?
不过此地早已不是任她翻云覆雨的邺城,也幸好即墨浔对那两个女郎的靠近并没有半点表示,即稚陵便轻咳一声,向即墨浔睨了一眼:
“即郎,本公主舟车了一整日,手都有些抬不动了,不如你过来,帮我夹菜倒酒可好?”
即墨浔闻言便起了身,头也不回地将那两个妖艳女郎扔在了距乌耆衍最近的那坐席上,那两女也不料这新贵小王子竟然如此无情,均是望向坐于上首的乌耆衍。
乌耆衍摆了摆手,压下了这两名娇滴滴女郎满脸的委屈,只看向已然在即稚陵身旁重新落座的即墨浔,道:
“刚刚还没发觉,坐在了一起才看到,原来你们是商量好了,都穿一样的颜色。”
这是大周永安公主第一次面见漠北乌耆衍单于,按理应当十分隆重,可这位单于所作所为皆只有与儿子相认,丝毫不将即稚陵等人放在眼里。
没等即稚陵发作,即墨浔率先回道:
“我与公主事先并未商量,不过夫妻之间,自当心有灵犀,岂是那些故作风骚的蝇营狗苟们可以比拟的。”
用词虽艰涩,可那两名雪肤蓝眼的女郎似乎也听懂了即墨浔的辛辣讽刺,俱是狠狠地瞪向即稚陵,又不好立即发作。
即稚陵从小居于佛寺,哪里见过这等风情万种的美人,若没有即墨浔的关系,她倒是很愿意与她们亲近,眼下两个美人却恨不得对她剥皮拆骨,她那点好奇的心思,也顿时消弭殆尽。
“永安公主,是吧?”乌耆衍的开头明知故问,却不等即稚陵回答,兀自说道:
“这次你们来,除了你要做我儿赫弥舒的女人之外,其余的一概免了。你们拉过来的那堆贡品,还有你带的那些人,留下几个趁手的,其余的,都散了吧。”
这番话毕,在场的周人皆是难堪至极,尤其是揣了弘光帝亲笔手书的礼单、早早便立侍在侧,等待双方正式完成外交礼节的使官孟皋。
这位做了周宫控鹤卫指挥使十余年的孟使官,从未如今日这般困窘卑微过,他持手端立,额头上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忍不住看向此时代表着大周国体的永安公主,究竟会如何回应这漠北单于的轻蔑鄙薄之语。
果然,即稚陵清了清喉咙,一字一句说道:
“如今单于占领西域商道,自西域而来之各色金玉宝器络绎不绝,单于看不上我大周所奉之绫罗绸缎和茶叶药品,是我大周天子早已料到之事。只不过礼单上有一样,与以往番邦往来之物皆不同,乃我大周天子,此行特为单于准备的。”
上首的乌耆衍闻言,只摸着满嘴的络腮胡,不置可否。
“此物,便是佛家世尊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金像,”即稚陵缓缓看向了孟皋:
稚陵左思右想,没有想出其中联系,后来便没有放心上了。
她如今更重要的是准备她过几日的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