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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我家徒儿总想弑师》40-50(第5/14页)
,“你搁那墩子上坐会, 老汉这就去准备!”
只见常七从马厩后面拖出来一扎麻袋, 左胳膊肘上还环着好几条草绳。
他把手里东西放到地上, 然后撑开一个麻袋,往袋口里利落地装着稻草, 塞得满满当当, 然后抽了条草绳束口。
七老汉把那些麻袋全部装满之后, 开始装车, 一袋一袋往上搬,搬一会还得歇一会揉揉手腕。
他双手手腕上各有一道对称的狰狞疤痕, 那是手筋被挑的证明。
沈长清想要帮帮忙, 却被老头很凶地推开, “老汉我还没废!”
这是一个极为要强的人。
沈长清点点头, 就真的到一边坐着去了。
沈长清听着七老汉嘴里哼着的小曲, 闭目养神。
“晨曦醉饮三杯酒, 偷得浮生半日闲——”
歌声里隐隐透露着常七快意恩仇的直爽性子,“后生啊,等事办成, 你可不要赖账——”
“人老得钱不容易,逢场作戏笑脸迎。思来想去又何必, 不如浮白快活去!”
沈长清睁开眼睛回应,“老先生放心,不会的,有功夫一起喝一杯。”
“后生狂妄,喝我老七的酒,对不出来诗,可是要罚的!”
沈长清温柔的眸子里含了笑意,“我很期待。”
于是常七像得了什么癔症,又像是无酒自醉,兴奋而癫狂,咕哝着不成章法的句子,吟唱着无人能懂的歌词,把自己哄得乐呵呵的,偶尔飘向沈长清的目光越发慈祥起来。
于是沈长清就知道,这还是一个浪漫的人。
因为现实不如意,所以这个人就在醉生梦死里,怀念年少时的光景。
当是鲜衣怒马,才华横溢。当是武艺高强,少年意气。
当是一身正气如清莲,出淤泥而不染,于是世道险恶容不得他,人心不古毁了他一腔热血,少年再也不会拈花入水,又从水中捞来月华,明明喝着再寻常不过的黄酒,却偏要说自己饮了一杯明月。
他生了酒槽鼻,长了满脸麻,驮着乌龟背,蹒跚了腿脚。
他会在雨天的时候,发了旧疾暗伤,断了筋的手脚,缠绕着蚀骨销魂的痛意。
他会躺在床上,窗边破了洞的草纸灌进呼呼作响的凉风,薄矜寒冷盖不住他曾经健硕的身躯,茅顶滴漏融化的冬雪浸湿他被褥,他蜷缩在积水的床榻一角,于近在耳畔的马嘶声里追忆从前。
从前是一身力气怎么也使不完的少年。
“走咯——!”七老汉栓好了马,坐到前面,沈长清翻身上了另一匹,跟在后面。
时光太悠悠,马车在夕阳里远走,影子被拉得格外格外长。
沈长清有一茬没一茬跟老汉聊着天,马儿用尾巴一甩一甩赶着秋蚊子,两人鼻尖不经意间能嗅到草木清香。
或者是落叶腐烂,混着泥土的味道。
并不难闻,只是教人想起遗落的生命,抱憾的青春,都再也回不去了。
入夜的郊外很静,板车压过石子,颠簸起车上的“货物”,牛驼山另一侧山下的林子里若隐若现火光。
胡子经常在这一带打劫,有经验的行商是不会在夜间走这里的。
一进了这林子,七老汉就谨慎起来,沈长清也沉默不语,有些紧张地东张西望。
七老汉安抚了他一句,“放轻松,这条路走过百八十回了,没怎么出过岔子。”
“嗯”,沈长清握紧了缰绳,小腿夹住马腹,与常七的马贴在一起。
两人在树木与杂草中龟速前行,马儿打着不耐烦的响鼻,缓慢移动着蹄子,几乎听不到踏地的声音。
前方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风吹动树叶……
可下一瞬,亮起的火光便映红了两人的脸,马匹受惊将沈长清甩下马背,沈长清就地一滚,衣衫不整沾着草叶,分外狼狈。
他眸中流露出惊恐和慌乱的神情,常七飞快下马,一边护着他往后退,一边冲前方大喊,“是我!”
“我道是谁,原来是老七头你”,有一敞着胸膛,腰间扎着黑布条,腰后别着大刀的汉子戏谑一笑,“我就说嘛,哪有人胆大包天敢半夜三更借咱的道运货,原来是个熟脉子,是你就不足为奇了。”
“林二当家,别来无恙”,常七抱拳,“可否行个方便?这位是酒塘来的富商旁戚,秦家主赶时间要这批货,几近波折这才寻上了我常七,你看是不是放我们过去?改日必有重谢。”
沈长清跟着作揖,“谢过林先生,等秦某回到酒塘,必将准备厚礼,改日登门拜谢。”
林苍抬手,示意弟兄们让路。
“你走吧。”
常七注意到林苍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他皱眉,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林二当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苍抱臂在胸前,神情轻蔑,“人可以走,货留下。”
太平教那帮兔崽子让他们平白折损了不少兄弟就算了,还霸占了南边的林子,害得他们打不成秋风,大当家的最近心情很糟糕,连他也受了不少无名火。
秦家那可是大户,急要的货定是好东西,正好能借这个叫老大下下火。
“这……”沈长清又作一揖,勉强笑道,“林先生这般作为,就不怕叔父寻您麻烦吗?”
七老汉暗暗竖起大拇指,这般演技足矣以假乱真。
那马并非受惊,而是被沈长清用特殊角度轻踢了肚子,不需要多大动静,这受过训练的好马就会自己卧倒。
他再装出点手足无措,怎么样也够应付头脑简单的林二当家了。
林苍果然不疑有他,他两个眼睛骨碌一转,计上心来。
反正都是得罪,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来票大的!
“那也行吧”,林苍一指常七,“你可以带着货走。别说兄弟不照顾你,拿着货你也好交差,秦家也不会怪罪你。”
沈长清松了一口气,上了马,就要跟七老汉一起走。
林苍却忽然拽住他的缰绳,逼得他停下。
“林先生这又是何道理?”沈长清脸色阴沉下来,“莫不是要出尔反尔不成?”
林苍勾起一抹笑,“先生我几时说过要放你走?”
“瞧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娇生惯养没遭过什么罪的贵公子儿”,林苍一把掀开沈长清的袖子,摸了两把,“先生疼你,那些个混蛋可不会怜香惜玉,你要是不想被这些粗人给开了苞,就乖乖跟我上山,等着秦家主拿银子赎你。”
沈长清眼中浮现羞恼之意,面上薄红,像在强压怒火,又像是在掩饰内心不安,清冷的嗓音夹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你就不担心我秦家雷霆之怒,你牛驼山受之不起吗!”
“秦家再富有,还敢跟朝廷抗衡不成?”林苍冷笑,用力攥着沈长清小臂,“你猜我牛驼山如何才能够这么多年屹立不倒,如何才能几次剿匪偏偏都越过咱?”
沈长清脸色瞬间煞白,心中却暗自思忖,他此前猜测不错,这牛驼山果然与京中勾连,才敢如此放肆杀人。
就是不知道这勾结的究竟是朝廷命官呢,还是皇亲国戚?
林苍见吓住了沈长清,便松开他胳膊,拉着他衣领迫他弯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继续施压,“你可要乖,不然先生就不是疼你,该叫你疼了。”
沈长清随即抿唇,做出一副放弃抵抗的绝望神情,只那一双眼睛里的羞愤欲死怎么也盖不下去。
“别这么看着我”,林苍凑近,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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