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文学 > 古代言情 > 六州歌头

200-21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六州歌头》200-210(第11/34页)



    指挥使背着手哈哈笑着回道:“都是穷苦百姓,哪里下的去手?就算真该砍头,老夫也不想砍,毕竟这么多人头要砍,不知得卷几把刀?现在一把刀可比人头值钱呐。”

    顾横之闻言,微微偏头看了片刻。在对方主动掀开帐篷的门帘后,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

    不远处,在他视线的落点,立着一辆木制的囚车。最大的马匪头子牧野镰被关在里面,捆缚他的绳索已经被解开一半,只绑了手脚。

    少顷,一名州卫送饭过来,替换了看守他的人。

    一张干饼子被扔进囚车。牧野镰一天没吃饭,也饿得紧,但他手脚不便,拿不起来,将身体伏下去蠕动一阵,倒是能舔到饼子,但不好叼进嘴里啊!

    那州卫旁观全程,就像看狗似的,发出一阵笑声。

    “兄弟,你可别笑话我了。”牧野镰侧躺着,眨巴着眼睛说:“我真是饿坏了,要不你行行好,把我手上的绳子给解开一会儿,等我吃完饼再绑上?”

    眼周的刀疤不仅不吓人,反倒有些莫名的滑稽。

    “凭什么?吃不到就算了,反正饼子给你了。”州卫嬉笑着说,“你不是马匪么,作恶多端,就该饿你一饿!”

    “不行不行,人不吃饭可不就饿死了?”牧野镰忧伤道,忽然灵机一动,屁股抵着木板,挺起胸膛凑过去,“兄弟,要不这样。兄弟我身上还有一块银锭,你来摸走,然后给我解开绳子,让我好吃个饱饭,行不行?”

    “真的?”州卫本没当真,戏耍一般上手摸进他怀里,却真摸出了两块银锭,一块拇指头大小,差不多是他一年的饷银。他顿时惊了,油水竟没被前头经手这匪徒的人全部收走?

    “成色重量都还不错吧?”牧野镰也嘻嘻笑,“我还有呢。”

    州卫立即眼热地看向他,“在哪儿?”

    “兄弟别急啊,大家都是兄弟,我的就是你的。你要银子,我还能不给吗?只是兄弟我现在真的太饿了,你先把绳子给我解开,我吃完饼再说。”牧野镰扭了扭身体,找出被压住的那块饼子,又低头舔了一下。

    重罗白面饼。

    哪怕沾了灰,那也是重罗白面!

    州卫只迟疑了一个呼吸,就用小刀割开他手上的绳子,把他双手解开。

    反正是关在囚车里的,只要不把人放出囚车,解个手绳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跑出了囚车,那周围都还是官兵,能逃得出去?

    “谢了啊兄弟。”牧野镰捡起饼子,咬了一大口。

    州卫又被他逗乐了。

    他看着对方,也更加高兴,面饼和着泥吧唧吧唧嚼下肚。

    这样才对嘛。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视钱财如粪土的人?

    一辈子遇到几个就已经够倒霉的了,但老天爷显然对他还不错,没让他一直倒霉。

    “运气不错,退烧退得很快,不用再一直给他擦洗喂水了。”夜半时分,衷州的医馆里,大夫专门过来试了试贺长期的体温,再次赞道:“体质真好。”若是人人都有这样的体质,他这医馆说不定早开垮了。

    “真的吗?那我大哥是不是很快就能醒了?”贺今行看向尚在昏睡的青年,大夫没给准话,他亦惊喜非常。他送走大夫,将水盆帕子都端了出去,还到倒座,再回来。

    他像这样照顾伤患的次数并不少,知道自己此时可以并且应该小憩片刻,之后才能更好地照顾病人。

    但这一回,他没有丝毫倦意,睁大双眼盯着贺长期,生怕错过对方醒来后头疼口渴之类的需求。他大哥前胸后背左右手臂皆有伤,不能压着睡,只能被架起来摆成坐姿,一定很辛苦。

    万籁俱寂中,他想起昨日陆潜辛给他的那封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哪些位置哪些人可能是内奸,他想得头疼,便开始背书,《春秋》《水经》《六韬》,想到哪一段就随意地背哪一段。

    他沉浸下去不知今夕何夕,房门忽然被敲响。他猛地回神,以为是大夫或者药童,忙去开门。

    门外,顾横之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无声浮起一朵梨涡。

    贺今行愣了一下,抬手遮住眼睛又放下,发现人还在,忽然乐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顾横之说:“长期伤重,小医馆未必能收能治。”所以他从最大的医馆开始找,一来便找对了。

    不过,他又说:“城门关了,他们没进得来。”

    两军前后脚赶到衷州城,已入夜,城门早闭,只能在城外五里扎营。

    贺今行明白他说的“他们”指的是西北军,就算城门尚开,南方军也未必会进城。但只要大家没有留在那片草甸,就算是一个好消息,他又接着话问:“那你怎么进来的?”

    顾横之眨眨眼:“翻城墙。”

    “衷州城墙确实不难翻。”贺今行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哪怕知道他性格如此,仍不自觉笑了一下。但将对方让进屋里,面对病床,却再次忧虑起来,“大哥他还没醒。”

    顾横之看贺长期的面色比之昨夜好转许多,说:“今晚会醒的。”

    贺今行点点头,接受这番好意的安慰。下一刻,一只拳头伸到自己面前。

    顾横之张开手指,对他说:“给你。”

    “什么?”贺今行仔细看去,却是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冬果梨。

    这是衷州特有的水果,而这样小的果子只有衷州某个县才产,很甜,且贮存到这个时节很不容易。

    “衷州卫指挥使宴请所留。”顾横之解释了一下。

    对方说是“便饭”,却准备了很多野味与少量的蔬果。待指挥使离开,他便将其他吃食都分给了部下,自己只留了一只梨。

    “那这位指挥使很有诚意。”贺今行没有拒绝,接过来,说:“我去洗一下。”

    他目送对方出门,背后才响起微弱的声音。

    “你不是不吃外食么。”贺长期朦朦胧胧听了一段对话,终于撩起眼皮,“我记得在稷州,谁请你都不去。”

    “与人相交,免不了人情套人情,利益叠利益。”顾横之转身说:“能避则避。无法避,那就不避。”

    “你怎么都有理。”贺长期花了点功夫才消化自己目前的姿势,郁闷道:“那可有酒肉?”

    “没有。”

    “梨呢?”

    “只有一个。”

    贺长期一点一点地转动身体,琢磨道:“我怎么觉着你有些厚此薄彼呢?”

    顾横之与他对视两息,坦荡地颔首承认:“对,只想给他。”

    “……行吧。”贺长期也不是真想吃喝,他又转了转脑袋,突然警觉:“那是我弟弟,不是你的。”

    他还记得顾莲子是个不省心的熊玩意儿,比他那倒霉弟弟差远了。

    “我知道。”顾横之给他倒了杯温水,端到他面前。

    看到就很好。能说上话,也很好。

    不需要更多。

    贺今行一回来,就看到顾横之一边给贺长期喂水,一边说马匹交付的事。像是悬在头顶的秤尺终于落到了好的那一面,他终于完全地放松下来,轻快道:“大哥你醒啦。”

    他洗了梨,也洗了匕首,见人醒了,就从预备切两块变做切三块。

    “别动!”贺长期一看他的动作,立马叫道。他嗓子本就不好,一激动就喘气如砂砾磨蹭一般拉得变了声,“梨子不能分!”

    贺今行想拍拍他,顾忌着伤口又不敢下手,只得看着他自己恢复过来,才问:“为什么?”

    “分梨就是分离,寓意不好。”贺长期给顾横之使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303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今日头条

303文学|眼睛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是恰到好处的美好